推 tequilahot:看完文章又感動了一次 07/01 11:37
推 norm:推好文~笑中帶淚的好片!! 07/01 16:21
推 erical:寫得真好..這電影很值得看.推! 07/02 04:10
推 spoy: 07/16 21:11
~~ 四之二 ~~
《愛瘋狂》：歷盡考驗的父子情深 ~~ By Davidgood
【前言】
第八屆台北電影節有一百多部影片，光是同志相關題材就有十幾部，開幕
片《愛瘋狂》和閉幕片《赤裸真相》也都有同志劇情，果然是台北電影節的
「優良傳統」。台北電影節年年茁壯，今年還沒開演，預售票房就已經超越去
年，早聞大名，再加上看著網路上那十幾部同志片單，要不是考試將屆和荷包
問題，我倒是很躍躍欲試。
會讓我這麼注意本屆台北電影節，是因為開幕片《愛瘋狂（C.R.A.Z.Y.）》
選到我心坎裡去了，我的電腦裡找得到大概三個月前的新聞報導，得到國際數
個大獎，包括橫掃加拿大奧斯卡金尼獎最佳影片等11項大獎，魁北克電影獎15
項大獎，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獎項的肯定很好，但是對於上電影院看電影非常謹慎的我來說，選片重點
還是題材，描寫家庭與同志的電影，這兩個主題的精彩交會，是我最無力抗拒
的題材，於是注定了我數個月來對《愛瘋狂》的追逐。
沒趕上五天前在中山堂的開幕首演，原因是票賣完了，還好趕得及剩下在
西門町in89豪華數位影院的場次。
那天我提早了一個多小時去排隊，票已售完，開演前，人龍已經排了一兩
百公尺吧，真是壯觀。豪華的數位廳將近有五百個座位，就這麼坐了滿座。還
好我排得早，座位很棒，整個觀影經驗很舒服。西門町的大型影城競爭激烈，
我覺得豪華拿到部份台北電影節的播映真的很值得，可以把很多沒有習慣在豪
華看電影的觀眾拉到豪華來，再加上不吝嗇用最大的數位廳播放，口碑大概也
做足了。
我已經學乖了，就算對一部電影再有興趣，也不要把期待拉得太高，不然
很容易失望，尤其對我這樣可說是閱同志電影無數的人來說，看到後來，大概
什麼樣的同志片都看過了吧，還有什麼會讓我驚奇或感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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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這篇很長，請有心理準備。我幾乎把電影重要情節都寫出來，《愛瘋狂》
7/14會全面上映，除非你看過了，不然千萬不要看下去。）
(雷雷雷雷雷雷雷雷雷)
電影一開始就讓全場爆笑不已，幽默的橋段還真不少。前半小時男主角查
克還是個六歲的小男孩，後來我們才知道小演員Emile Vallee是導演的兒子，
真是令人吃驚，演技自然純真，可愛到讓人好想抱抱他，卻也心疼到讓人想緊
緊把他擁入懷中。
一個加拿大傳統的天主教家庭，大哥克利斯汀Christian是個書呆子，三
哥安東Antoine是個運動健將，他們在學業和體育方面都讓爸爸很引以為榮。
二哥雷蒙Raymond則是個一事無成的花花公子，老四查克Zac（Zachary）是主
角，小弟伊凡Yvan是個小胖子。
小查克在聖誕節出生，跟耶穌同一天生日，這讓他很討厭聖誕節，因為生
日總是會讓人忽略。小查克非常崇拜爸爸，老是在鄰居小朋友間吹噓爸爸怎樣
怎樣，有一段時間，小查克覺得爸爸是最疼他的，讓三個哥哥都很不是滋味。
他的生日禮物從來不曾讓他滿意過，因為他很想要的東西，爸爸卻說那會
讓他成為笑柄，電影沒演出他想要什麼，猜也知道大概是洋娃娃之類女孩子才
會喜歡的東西，媽媽幫小查克說話，但爸爸說：「你想讓他變成玻璃嗎？」
我愛爸爸，爸爸愛我，我喜歡洋娃娃，爸爸不喜歡，爸爸怕我變成玻璃，
什麼是玻璃？令人心疼的是，小查克還不知道什麼是玻璃的時候，就已經立志
不要變成玻璃了。
大概我太入戲了吧，之前擔心期望太高哭不出來，結果我多慮了，因為沒
多久我就掉眼淚了。
媽媽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最大的願望是想到聖地耶路撒冷，媽媽很信任
一個到過耶路撒冷的神婆。我以為是什麼怪力亂神的角色，但還沒等到我對她
嗤之以鼻，她就讓我掉下第一滴眼淚，因為沒想到，她竟會是對小查克最包容
的一個。
是不是在事不關己的時候，才懂得包容？電影裡最包容你的，可以是暗戀
你的女同學，可以是老師，可以是妓女，甚至可以是神婆，但就不會是親人，
永遠不會。家人開始顯現同性戀跡象，就變成了毒蛇猛獸，就變成了世界末日
，就算有所改變，也是經過了幾場革命，幾次拉扯，甚至幾個遺憾。
神婆摸著小查克右後腦的一撮白頭髮胎記說：「試著相信你的感覺，你可
以感受到別人無法感受的事，千萬不要害怕。碧陸太太，他一直被主保佑，主
選擇了他，知道他很堅強，能夠面對即將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但要給他一點機
會長大，好嗎？他是個漂亮的男孩，他會走得很遠。」
這段話，很多人聽過就算了，只知道小查克也許很特別，大概只有同志聽
得出玄機。得不到包容的人，一輩子在沙漠中追逐著海市蜃樓，聽到有人說這
些話，就像是一兩個乾涸的水漥，你知道無濟於事，卻仍然足以感動到心肉翻
攪。
他可是跟耶穌同一天生日啊！神婆沒明說什麼，媽媽卻解讀成小查克具有
特異功能。如果查克有什麼與眾不同，就是他的同志傾向，可是被媽媽在家族
裡大肆宣傳的，卻是他的特異功能和治療能力。
有一次，小查克被爸爸發現他披著媽媽的衣服，戴上珍珠項鍊耳環，哄著
小弟入睡時，他和爸爸的關係從此改變，他不再是爸爸最疼愛的兒子，反而開
始看他這裡不對那裡不對，處心積慮的想矯正查克，我的兒子是男子漢，家裡
可不允許出現一個玻璃。
數年後，查克15歲了（Marc-Andre Grondin飾演），被爸爸抓到和男同學
在車子裡打手槍，被送去看心理醫生，於是，查克和爸爸的關係再度惡化，後
來，浪子二哥雷蒙和查克，變成了家裡話題的禁忌。
這裡有個有趣的插曲，查克對心理醫生說：「我看起來像個玻璃嗎？我有
怪腔怪調的講話，還是走起路來搖擺得像隻孔雀嗎？」此話一出，馬上有一小
群觀眾誇張的大笑起來，我似乎確定，他們大概就是那種花枝招展的同志，真
是有趣，他們似乎覺得這句台詞很可笑，不過此舉倒是引起其他觀眾的竊笑。
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為了變成正常的樣子，不讓爸爸難過失望，查克
開始和一個喜歡她的女孩蜜雪兒交往，甚至上床。
有一次，查克獨自去找神婆，他看著掛在牆上的一張照片，沙灘上有一排
腳印。神婆說：「那是個很美的故事。有個人夢到他跟耶穌一起走在沙灘上，
一面走著，一面看到自己的生命一幕幕的閃現在空中。他轉頭看，注意到他大
部分的人生，沙灘上都有兩排腳印，他的腳印，以及耶穌的腳印，可是他生命
中最難過的時候，卻只有一排腳印。他對耶穌說，你答應過永遠伴我同行，為
什麼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遺棄我？耶穌回答他說，你最難熬的日子裡，
沙灘上只有一排腳印，是因為我正在揹著你啊。」
查克對神婆說：「我只想跟其他人一樣。」神婆說：「感謝上帝，你將永
遠如此與眾不同。」
過些年，查克20歲了，他也已經「正常」了很久，一直跟蜜雪兒在一起。
學業頂尖的大哥克利斯汀，是孩子中第一個結婚的，婚禮那天，是爸爸最
驕傲的時候。
查克和表姊的男朋友在車子裡哈草，因為靠得很近，被撞見的親戚誤以為
他們在親嘴，後來在舞會上閒言閒語，雷蒙為查克出頭，揍了那個多嘴的人，
卻也搞得婚禮雞犬不寧。
婚禮外的雨中，爸爸氣急敗壞的質問查克：「你竟然在哥哥的婚禮上亂搞
！」查克聽得一頭霧水，說他們只是在哈草。爸爸說：「你這個天生的騙子！
第一次在你的生命中當個男人，說實話吧！」查克說：「你想聽到什麼？我是
同性戀嗎？我是玻璃嗎？我吸別人的老二？沒錯，我幹過，但不是跟他！」
爸爸賞了他一巴掌，叫他滾，查克在傾盆大雨中撫著自己的臉頰，似乎不
敢相信小時候最疼愛他的爸爸，給了這一巴掌，他轉身鑽進黑夜的雨中獨自離
去。
「原諒我，媽，我知道我的離開，你會很傷心，但我想你會很高興我在哪
裡，別擔心，你的神會照顧我。那天雷蒙讓我了解到，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裡，別擔心，你的神會照顧我。那天雷蒙讓我了解到，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我愛你。」婚禮的一巴掌之後，查克搭著飛機不告而別，飛到耶路撒冷，那個
媽媽最嚮往的聖地。
中東橘色的夕陽，罩著查克孤獨的背影，在簡陋的旅社中，查克拿起話筒
，打了通電話回家，一通不出聲的電話。媽媽接到，覺得不對勁，她知道是查
克打來的，焦急的問：「查克？是你嗎？我愛你，寶貝…」想聽見你的聲音，
忍著不哭，聽著聲聲焦急的母愛，然後不捨的掛上電話。
查克從小就有氣喘，有一次騎著機車經過路口，眼看還是紅燈，就這麼直
直的闖了過去。險象環生中，他卻心思遠揚，想著：「變綠燈吧！快變吧！如
果我闖得過去，我的氣喘就會被治好的。」結果，他出了車禍，差了三秒，查
克就會被宣告死亡。
媽媽看著床上戴著頸圈的查克說：「感謝上帝，你注定獻身給聖母。令人
難以置信，這真是奇蹟。你知道你讓你爸爸哭了嗎？以後不准再這樣嚇我們。」
還有一次，查克獨自在暴風雪中走回家，外頭冷到會出人命，他也是這麼
說：「我會被治好的，如果我能撐過這場暴風雪的話。」這次，他沒說治好什
麼，也許是氣喘，也許是玻璃。當查克幾乎凍僵的回到家中，他哭了出來。電
影沒說他為什麼哭。他做到了，他撐過去了，可是他被治好了嗎？沒有。我沒
死，氣喘還在，我還是玻璃，什麼都沒變，我還是活著…卻很辛苦，卻很沮喪。
我認為氣喘在片中，被拿來隱喻玻璃這件事，有幾個線索：
（1）別人都沒有，只有我要常常吸著類固醇，就像只有我是同性戀。
（2）查克做了很多危險的事，許了願望，想要治好氣喘，其實是想要治好讓
他更痛苦的性傾向。
（3）騙女友說他的氣喘已經好了，卻偷偷吸著類固醇，就像是騙她說我是異
性戀，但背地裡卻還是同志。
（4）查克有治癒別人的特異功能，一輩子都在幫家族裡的人治病，卻治不好
自己的氣喘和玻璃。對他來說，治病是假的，氣喘和玻璃才是真的，那
才是他與眾不同的特異功能，他一點都不想要的特異功能。
而這一次，查克獨自走在耶路撒冷的沙漠中，一望無際的沙丘，愈走愈遠
，看不到盡頭，也模糊了歸途，徬徨絕望之中，再走下去，是生是死？驕陽讓
原本的小白臉變得黝黑，曬烈了嘴唇，曬暈了腦袋，沙漠上只有他的一排腳印
，卻帶著他接近死亡。
查克三番兩次的讓自己身陷險境，許著不切實際的願望。重重險境，查克
卻從來沒這麼問過：「萬一我沒撐過去呢？」說不定打從心底，一切都無所謂
了。如果我沒撐過去，不也算是個解脫？唉，導演肯定討厭我用這麼灰暗的角
度解讀。
查克倒下去了，倒在聖地無邊無際的沙漠中，卻不想反抗，也無力反抗，
他是不是想著：我累了，這回就讓我走吧。
媽媽再度從夜裡驚醒，喘不過氣，似乎母子連心，感受到寶貝兒子命在旦
夕，她再度拼命的禱告，他不會有事的，他和耶穌同一天生日，他有特異功能
，他是聖母之子。
奇蹟似的，一個沙漠駱駝隊伍的老者，像耶穌般的降臨，在查克最脆弱的
時刻，給了他滋潤的泉水，揹起了他，拯救了他。
被救起的查克，閒晃在耶路撒冷的街頭，看見了一張舊的黑膠唱片，他笑
了。那是爸爸最心愛的絕版進口唱片，佩西克萊Patsy cline動人的曲子
《Crazy（為愛瘋狂）》，小時後我故意打破它，現在要帶著回去，還給爸爸。
那會是他最想要的禮物，那會讓爸爸開心，雖然我已經很久都沒讓爸爸開心了。
回到家裡，媽媽給了查克一個深深的擁抱，但是二哥雷蒙卻因為注射毒品
過量有生命危險。媽媽覺得神把查克平安的帶回家中是個好預兆，他可以治癒
雷蒙。
但是神話終究只是神話。
夜裡，爸爸有一段對查克的告白，其實我看不太懂，我想可能是說，爸爸
承認自己也有錯，但也告訴查克，我還是無法接受你是同性戀。
查克難過的聽著爸的話，爸爸回房後，他拿出黑膠唱片，擺在桌上。查克
看著佩西克萊唱片上的曲名《Crazy（為愛瘋狂）》，C.R.A.Z.Y剛好代表五個
兄弟名字的第一個字母（Christian、Raymond、Antoine、Zachary、Yvan），
也是本片片名的由來。
隔天，爸爸驚訝的看著這張唱片，戴著耳機陶醉其中，多年來，查克永遠
記得打破爸爸心愛的唱片，他想彌補那個遺憾，更想彌補自己給父親帶來的傷
痛。
電話響了，媽媽去接，傳來的是雷蒙的死訊，媽媽哭倒在廚房，爸爸在客
廳微笑著聽著那張唱片，導演的這個安排是個強烈的對比與諷刺，我不懂，也
許只是說明生命的荒謬和無奈。
雷蒙的告別式結束後，大家又各奔前程了。失去一個兒子，克利斯汀和安
東要離開時，爸爸在門邊各給了他們一個大擁抱，彷彿那是男人間的肯定，父
子間的認同。
而當查克要離開時，兩個人卻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做，「我該抱這個玻璃
嗎？」「我該抱抱爸嗎？」一時氣氛凝重，兩人總算以握手收場。我都忘了是
誰先伸出手，應該是查克吧，也許他只想化解這個尷尬的場面。
查克往門外走去，爸爸卻又把他拉回來，緊緊的擁住他，抱得比誰都緊，
然後，爸爸哭了起來。
畫面只給了這個堅強男人的背影，就像高壯爽朗的他從來不曾低頭。厚實
的肩膀顫抖著，強壯的手臂緊緊圈住查克，我的眼淚卻跟著老爸的啜泣而決堤
。爸爸哭了，媽媽看到也哭了，四周也有觀眾哭出聲來，我眼淚猛掉，卻咬著
牙關強壓住喉裡的哭聲，我不知道查克哭了沒，我已經看不清楚。
結尾是頭髮斑白的老爸，坐在查克的車裡兜風，查克的旁白說：「我不知
道是不是雷蒙的死，還是時間治癒傷痛，爸變回了以前那個最寵我的老爸。雖
然花了他十年，才准我帶男朋友回家。從此我們不曾再提起我們之間的歧異，
也不曾再提起佩西克萊…」
電影結束，佩西克萊悠揚的歌聲裡，響起了滿場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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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大概很多同志觀眾都會覺得自己跟查克很像，因為那些都曾經發生在你我
身上。
儘管如此，東方家庭和西方家庭還是有很大的歧異。因為聖經對同性戀的
描寫，使得同性戀在西方基督教、天主教國家是個眾所周知的議題，父母警覺
度高，比較容易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察覺兒女的性傾向。反之東方家庭就不是
了，就算兒女出現徵兆，像是喜歡洋娃娃或是穿女裝，華人父母就比較少會往
這方面想。
文化的差異造成家庭衝突模式的不同（當然不是絕對）：西方容易在青少
年時期爆發衝突，東方則常常是被兒子蒙在鼓裡，如果你想隱瞞，可以隱瞞二
三十年。
當我思考著哪邊比較幸福，是不是長痛不如短痛？我突然覺得我寧願生在
西方。
可是如今，默默承受，不論長痛短痛，願難過的只有我。
因為熟悉自己帶給你們的歡笑與驕傲，因為我已不忍見到你們老淚縱橫。
~~ By Davidgoo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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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thing.
Everyone.
Everywhere.
End...or Eternity? 結束...還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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