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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自由搖滾之聲」（Beats of Freedom）讓我想起這次影展
裡看的另一部電影──傑西史考利莫斯基（Jerzy Skolimowski）
的「英倫月光」（Moonlighting），故事發生在80年代的波蘭工
人身上，片中主角提到，當蒂娜透納來華沙開演唱會，台下的人
聽懂歌曲中的反抗意識，他們都瘋狂了！
「波蘭自由搖滾之聲」這部紀錄片敘說的就是這樣的歷史，在共
產極權之下，搖滾樂不只是年輕人逃避的場所，更是讓他們勇敢
活下去的動力來源。我們跟著樂評人Chris Salewicz的腳步，回
顧波蘭的搖滾樂發展史和社會政治變化，一路從60年代滾石樂團
初訪波蘭走到80年代末，從迷幻聲響、Dub、龐克、後龐克、乃至
新浪潮，街上的歌迷面貌也從長髮披肩的嬉皮，換成一身皮衣，
或豎髮或光頭的龐克族，抗議的方式隨著社會狀況（經濟蕭條）
和政治環境（「團結工聯」成立），也越顯熱烈激進。
紀錄片裡訪問了社會、歷史學者和社運人士，當然還有一票搖滾明
星，儘管波蘭流行樂在台灣完全沒有知名度，裡頭出現的搖滾樂團
我一個也不認識，歌也沒聽過半首，但是完全不妨礙我們欣賞他們
的音樂，因為他們訴說的是人類共同的情感：貧窮飢餓時的哀號，
遭到壓迫的憤怒，還有對於未來的絕望與茫然。
除了事後的採訪，電影裡還穿插了許多當時的新聞畫面、機密文件
，最棒的當然是原汁原味的搖滾現場，特別是在極權監控下舉辦的
亞羅欽音樂節（Jarocin Festival），有趣的是，根據電影中秀出
的政府監視文件，顯見官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音樂集會
現象，只能鉅細靡遺分析歌迷的所作所為，連龐克族的行進方式，
褲子捲在靴上幾公分也成了極為重視的細節！
當然還有更多讓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例如電台DJ想要播出被禁的暢
銷曲，只好把唱歌詞的人聲抽掉，播出背景音樂以示抗議；原本只
是呼麻後寫出來的無意義純詩歌，卻讓政府硬是套上時事，指控歌
詞有反動意識；為了迎接美國總統拜訪，搖滾歌手上台表演前夕，
還被抓去理髮！相反的，如果不乖乖聽話，政府絕對封殺所有演出
機會。
在資本主義市場機制裡，搖滾樂最後常會產生矛盾：這些打著反抗
社會、階級和市場旗幟的搖滾歌手和樂團，卻會是賺進大筆鈔票，
過著比常人更優渥生活的人，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最終還是要面對
被自己抗議的對象收編的問題。在共產主義統治下，波蘭的搖滾歌
手沒辦法靠著抗議謀生賺錢，儘管他們相當出名，但依舊過著和普
通人一樣的貧困生活，他們窮到沒錢買樂器、錄音器材，只好自己
動手D.I.Y.。現在訪問起他們，談到這些往事，每個人都是談笑風
生，但想想當時險惡的環境，還真是不得不佩服他們堅持下去的決
心。
「波蘭自由搖滾之聲」不只是平舖直述介紹波蘭搖滾樂和共產政權
的抗衡與變遷，最好看的就是裡頭許多對於影像和音樂結合的巧妙
處理，例如國會唱著愛國歌曲的新聞畫面，搭配上唱著批評政府的
搖滾樂……，如果只是死板板地採訪、播音樂，也就太生硬教科了
，畢竟這說的是毫無界線的搖滾樂的故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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