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這件事不存在，要靠導演去創造。 by 文森培瑞茲
0 電影
要是面試官問我人類最偉大的前五大發明，我一定會把電影名列其中。
這個暑假不得已看了很多的電影，尤其八月，好像是亂看一氣的天花亂墜：史瑞
克二、落日殺神、機械公敵、太極旗、陰森林、三更二、十面埋伏……。不加上自己
租回來的片子，算算七八兩月的我就一共對大台北票房貢獻了快二千元，真可稱上榮
譽影友，怎麼欣欣也不頒個獎給我，那怕是個爆米花閱換卷也不差，大不了多跑個五
圈操場就是（聽起來好像更加詭異）。
1 麥胖報告
不得不說，它還真是大大嚇到（笑倒）了我。
剛剛在立院召開完公聽會的我，依然沈浸在媒體與立委的漩渦當中不可自拔，在
悄悄得意自己的扮相之餘，鼻頭上的灰卻黏到很難拍下來。緊接著的發展，只能用『
無話可說地意外』勉強形容，CATS是家還不糟的咖啡店，要是有幾隻貓磨磨我的腳就
更無可挑剔了（雖然寵物甲的小眼睛也屬於無可挑剔的那一掛），畢竟我選禮物的功
力尚未下降，逐漸蛻變為中年婦女的我也慢慢能享受挑小玩意的悠閒奢侈，那怕破財
速率增加，有時它就那麼恰恰巧打入你心中的價錢，我就不相信那個死老百姓會不掏
錢出來。
整部影片輕快有趣，專家眾多，數據嚇人，「一杯可樂等於有六包砂糖的量」這
事實震驚我的飲料習慣，買無糖綠茶的機會也就別有用心地大幅攀升，比失業率還快
。加上最後那一桶桶的砂糖堆成一座可以埋沒導演的小山時，更找不到良好的比喻來
模擬我的驚嚇程度。
諷刺的是，麥當勞卻是被家長／大眾塑造成「好孩子才能去」的地方，孩子的社
交圈很小，少了麥當勞的簡易兒童樂園，作媽的要去哪找一群人互相抱怨皺紋、老公
和朝令夕改的教育制度呢？
突然想去看減肥門診，卻真正懼怕醫師開給我『羅素先』，老爸吃完它拉了一堆
又滑又嫩的油滴，還花了一大堆摳摳，一個學生沒有廚房想例行節食也不是很容易的
，學妹的減肥（瘦臉？）週記更讓我對於蒟蒻類的東西進謝不敏，也更不用提自己在
宿舍裡煮白雞肉了。
的確，這肥軟工程不斷地改造廣大的生靈們，我雖然肥，到還不軟，只盼自己中
年過後不要加入無趣的以藥助性族就好。
可麥當勞還真是沒走幾步就一家，自學者搭公車回中山捷運站的過程中，短短不
到五、六站的距離，就有四家麥當勞在向我的胃腸招手，想勾引我和他們來個百年好
和，你能怎麼辦呢？無助的年輕人。
大量的置入性行銷充斥媒體，連「布穀生菜烤蜘蛛」都變成時下最幽默的流行語
之一，「八啦八八八」也侵襲小學生同儕的機智問答裡，連大學生都要用他來搞笑，
這世界除了落後國家麥當勞提不起太多興趣，還有那個地區尚未被麥當勞攻陷？
至少，我發誓有生之前，一旦生了小孩，經過速食店前就要把他打一頓。這麼一
來，他理當就不敢請求我帶他去速食店消費，因為速食店給他的回憶都是，會被老爸
打。
2 紀錄片
「一部好的紀錄片該有哪些元素呢？」這樣的問題大大制約了我。
他害我觀賞影片時都會非常冷靜地分析導演的意圖，不時抽離自己不可自拔卻又
幸福無比的沈溺。
流暢及有理地主觀、直率及幽默地流轉、精準及節奏良好的剪接。缺一不可。
可是，最最動人的，莫過於真實了。即便它還是得靠導演去創造出來。
3 生命
為了慶祝我順利考取駕照，我選擇觀看生命這部片當作慶祝。
一向不甘寂寞的我其實很怕這種片：一提到看電影，我都會偏執地拉著朋友去作
陪，前面所提的電影都是如此。唯獨一種片子，我喪失這種任性 — 那種濃稠易哭的
氛圍，會讓我丟盡顏面，而我豐沛不可自抑的感情也獨獨適合在深夜裡沈澱好了再發
生，那怕是信手拈來的自作多情，也會珍惜的像剛領到一個擁抱的小孩一樣，久久不
息。
如果先跳到結論，這是一部美到過份的片子。（而我不甚偏好此種感覺）
怎麼談起呢？我的導演運一向驚人，明明場次表上一個都沒標＊，看完電影後，
吳乙峰還是奮不顧身地拿著麥克風走出來，這讓我想起上次看不見的時候，蔡明亮頻
頻開門偷看觀眾的蹩腳舉動。大意記得了，是說請大家支持全景，希望最美，人還是
要活下去。（當然，還耳提面命我們不准把結局寫在網路上，雖然一看到『你為何不
回信』那段時，心機重如我，早已經百分百猜到結局。）
整部片不乏許多動人與催淚之處，不至濫情，卻也辛酸到可以。
「所有的節日都沒意義了：母親節、中秋節、端午節與妹的生日。現在也只剩清
明節會過而已。」
「作夢他都不來，來了也不說話，都是背面、背面。……我覺得被背叛了。」
「那個老爸不見了嗎？在我面前、盼望我給他70顆安眠藥的老爸又是誰呢？」
「這是他送的我第一件外套，不算小時候的話。你知道嗎？幾乎沒買新衣服的他
，帶我逛了那麼多精品店，只為了挑一件最好的，打完折也要三千多塊。」
「原本是叫你們來幫我錄遺書的。」
種種對話不停刺激我的想像，對照自己的生命經驗之後，不知怎地，在念那封媽
媽給小女兒的信時，潰堤而奔流不已，以為不需要用衛生紙的我，刻意遺忘它，不帶
出來，當下也只能拿衣服擋擋遮遮。其中，最讓我不明就裡的，莫過於姊姊代替爸媽
送妹妹最後一程時，那躁動不安的感覺，與順勢哭泣的本領，又害我丟了不少眼淚。
夜市偷拍與記者報導更是神來之筆（比），假借著偷窺抑或正視當事人的矛盾，
塑造出猛刺又完美的觀照感（觀眾的偷窺欲）。把報導剪進去之後，更對照出導演記
錄立場與主流的不同，以及大眾認知的狹隘。
可是，導演很壞，他略過許許多多的可議處，刻意剪出一部「歌頌生命，面對死
亡」的教育好片。
幼齡生子的問題、處理遺產的問題、半倒全倒認定的問題、組合屋的期限問題、
資源分配的問題，一概冷處理，速速跳過，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悲情與負面情緒，莫名
散發一股龐大的教育淺力，而非面對許多生活上尷尬的實際問題（畢竟，這部電影叫
「生命」，不叫「生活」）。臺灣人十足的認命與早根性格顯露無遺，也讓劇中人物
（雖然，掐指一算也才四組）轉變成正面無比的任份憨人。
導演不也就說了，請大家看另外三部，會看到更多的東西。也難怪，被大量播放
的是這部「生命」，而非「部落之音」或「梅子的滋味」。
這麼說，好像顯得這部片過份地不懷好意，到一種官方的很的狀態。也其實不然
，片中的確可以觀照出來的東西非常多，多到讓我有點吃不消，太滿的情緒轟炸與哭
泣頻率，並不是我喜歡的紀錄片形式。被我們視為垃圾的東西，是最了不起的進展，
這樣恰好又令我叫絕的諷刺，在本片各處閃閃發光著，而導演選擇的形式也非常聰明
（狡猾？），指設性巨大的隧道畫面與永遠寄不出去的信（看到結局才會發現，「信
」的概念真的很連貫），刻意前置的結婚照畫面，都看得出導演的用心與企圖，也成
就了一部感人的好片。
你說我推薦嗎？是，我會推薦，但是你可以想的東西，比這部片多很多，只是導
演最主要的聚焦不在那上面，而是在「生命」與「死亡」的擺度間，作了很正確的示
範和處理。
4 靈感
兩種真實，都是靠導演創作的。不管有無專家出來講話，抑或片長是否讓我的膀
胱瀕臨崩潰。
這輩子（但我的觀影年資也不過是個位數罷了）最喜歡的紀錄片還是「山有多高
」，不長卻無冷場，對照性十足，不小心懷念起曾一起喝了小酒的小湯、他的妻兒與
蘭嶼那深邃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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