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衝著它是拍成人戀愛的伊朗片而看的,電檢嚴格到那個地步的
伊朗,男女演員不能有任何肢體接觸和踰矩言詞,享譽國際的常是兒童
片,我想看它如何拍愛情。
兩個人在片中交談不超過十句吧,這樣也能表現一種淡淡的哀婉惆
悵。節奏緩慢能表現的東西很多,的確成功傳達了保守壓抑的氣氛,男
女互相傾慕、認定,卻又必須符合社會期待,情意只能隱晦守禮。不過
我暫時不想再嘗試類似的片了,只有七十三分鐘怎麼可以讓我覺得這麼
慢呢?讓我覺得過程好像一直在鋪陳,可是我並不是來等待結尾爆點的
啊。
終於見識到含蓄的極致了,最多的對手戲就是在男女分座的公車上
"不敢太多次地偷偷互望",以及在大街上行走,隔著路人會渾然不知從
中間穿越的距離。距離太近時,除了害羞退怯與擔憂別人眼光,還有不
自在,對於超出自身理解和日常生活的人際關係、情感,那股不知該如
何是好、進退維谷的不自在。
自己雖不曾活在這種情境下,卻也曾在國中時期必須遵守類似的規
範,少女的心思必須深埋心底,規範只許我們遠望,連好友也要再三考
慮才能告訴,被人知道了就是永無止盡的茶餘飯後,是會被碎嘴損死的
丟臉事。靜止的畫面中只要任何一點動作就能掀起驚濤,接近荒蕪的世
界裏只要有一點幽微情意就會左右當時的生活調性,獨自臉頰緋紅、淚
流不止或夢中飛昇,耽溺於良莠不齊的文藝作品中,尋找、想像,滿足
最底限的浪漫需求。
曾幾何時,這樣的感受愈來愈想不起來,我不希望自己忘記,忘記
了就很容易將一些看似微弱的聲音感受當作沒有什麼。欣賞這部電影觸
動了些東西。
神情缺乏自信的男人,不斷編造理由在服刑時外出只為搭同一班公
車;總是低著頭的女人,默默地在公車站等待那唯一的相見機會。心靈
相通,卻根本無法更進一步,關於對方生活沒有多少了解,只能憑信心
期待今天對方也會來,不能赴約也無法說明,等不到也只能黯然神傷。
上車下車之間,兩個人偷偷心碎了。公車無感地每天經過同樣路線,繼
續記錄這個地方的風土民情。路上依舊人來人往,男女主角即使有幸一
起走在其中,仍是兩個孤單的個體,距離繼續保持,讓大家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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