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賽德克巴萊－－顛覆文明想像？ by lesei

[shimo (milk mother)]

本文經作者同意轉載自：http://wp.me/p1Eyml-5E

為唱出祖靈的歌需要吞下許多痛苦 muuyas uyas utux rudan we asi ka knuremun
為說出自己的話需要吞下許多屈辱 prengo su kari nnisu naq we asi ka knuseung
為實現夢想需要吞下許多遺憾 mqita su dnungusan we asi ka knuhawan

看別人的評論，指賽德克像一齣紀錄片，為了如實紀錄放棄了好些有潛質的情節。看到這
樣的評論，不禁有點失落，也許不同的人對電影都有不同的定義和想像，現代大部分人進
入一部戲，只當一種娛樂，用來消磨人生過多的空白，所以有了一些只有觀感而無內容的
電影，志在讓你有一百二十分鐘的官能刺激，比坐過山車更長久一點；又或者我們看電影
總預期倘一兩滴淚，好讓生活中的苦澀也一併流走，所以可以煽情的劇情自然不可放過，
得有起承轉合，配合這樣的公式才能大收。


可是，於我而言，有些故事你總不能只當它是一個故事，因為其背後的訊息若能讓你有前
所未有的思想刺激，那才是更大的得著，我深信背後的訊息比它的特技有多好更值得討論
。而賽德克正正就是這麼一個故事－－或更準確來說是這麼一段歷史。

不過說真的，開場後的二十分鐘真有點讓我心中暗驚，整齣戲不會就這樣沒啥對白就打來
打去便完吧。但看完數天至今，我的心情仍是久久不能平伏。有人說香港沒有所謂原住民
，所以難以有台灣人的共鳴，可是戲中的原住民只是一種象徵，一開始時，你或會以為背
後所代表的是「落後」，實際上它所代表是一種有別於我們認知的生活方式／文化／信仰
，跟文明高低無關。若你能感受這點，絕不會沒有感動、沒有衝擊，因為這正正巔覆我們
一直相信的文明想像。

文明只是一種想像
電影中其中一幕最令我感動的是莫那跟接受了日本人教育的年輕族人在河邊的一番話。我
們看他們一族以斬殺人頭為成人禮的祭品，並說那是野蠻，以為日本人建郵局、教育所為
教化他們，但莫那一句：「文明有沒有令我們族人過得好了？文明只是讓族人看見了自己
有多窮！」頓時明白到自己有多迷信，只是我們所迷信的不是彩虹橋的彼岸，而是「文明
」。有了窮跟富的對比，人就會比較，族群自會從內部瓦解。年輕人叫他再多忍耐二十年
，莫那痛心的說再多過二十年賽德克早就不在了。看到這段我就哭了。

想起當天西方列強侵華，他們硬把自己的一套所謂文明加諸你的身上，美其名是為推廣文
明，實際上是看上了黃土地上的商機；日本人同樣借教化為名，其實是想取山上的資源，
他們肆意斬去山上樹木跟賽德克一族為此心痛，正好對比兩種不同心態，一種消耗自然利
用自然，一種投入於自然敬畏自然。直到今天，我們還是一貫熱心的助養小朋友，捐錢建
山區學校，自以為是功德圓滿，其實同樣是把自己的一套加諸別的文化身上1。

其實，文明不該有一定的form，不是說你有多一道鐵橋就叫做文明，文明本身就應該基於
對不同民族文化的尊重發展而來。可是當某一種形式的文明蠶食了另一種不同的文化，世
界其實正走向單元，許多文化都被這洪流所淹沒。不管是戲中的日人消滅了賽德克，或是
過去數千年來不同的族群互相兼併，其實都只是自然界中的弱肉強食，你不是比他們文明
，只是比他們強，別想要替自己的野蠻開脫。

失去信仰的現代生活
一種文化滅絕了另一種文化原來無關於文明與否，同樣也不一定跟好壞有關。

莫那把鎗頭指向族內另一分支的頭目，迫令他參與反抗日軍，雙方的對談的一幕正正顯示
出他們一族身上有著我們現代人所沒有的超越生命的力量。莫那到過日本，知道敵人船堅
炮利，但眼看年輕族人沒有一個能經歷成人禮（斬殺敵人的頭顱，又稱出草），因此臉上
都沒有畫上圖騰，他實在不甘心賽德克的獵場被日人佔領，令年輕人連成為「真正的人」
（即是巴萊）的機會也沒有，所以明知反抗是死路，他還是想走下去。其他頭目也心知一
旦反抗或會招致滅族，他問莫那「如果我們要以性命來交換圖騰，我們又以什麼交換性命
？」莫那堅定答到：「驕傲」。

－－原來，有些事情真的比性命重要；莫那之所以堅定是因為他深信作為賽德克的男子，
就必需成為巴萊，這種相信幾近是他人生的全部。你可以說這種相信正正就是我們所言的
迷信，什麼彩虹橋根本就不存在，但我卻在他們的相信當中，看到現代人沒有的堅忍。我
們自以為有科學的頭腦，什麼都不相信，最後換來的是意志的薄弱，在人生之中的軟弱或
多或少往往都是來自這種相信的缺乏。

如果文明的最終結果是叫我們忘記自己本身的文化，忘記有些事情可以比生命更重要，忘
記磨練自己的意志跟精神，那我們還能認為文明是種進步嗎？這就是戲中莫那所說：「如
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們看見野蠻的驕傲！」

1 《窮．想像》一書，作者在國內扶貧十年，見盡不少我們認為的窮人窮事，最後發現原
來我們扶貧很容易落入一個自以為濟世為懷的自我滿足當中，窮跟落後不過是我們的想像
，建校捐錢原來根本不是山區人所需，也不見得能協助他們脫貧。這本書也是看得人感動
流涕的好書。ISBN：978-988-177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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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宇宙奇觀繪伊齋壁，
　　收古今絕藝置我山窗。

　　　　--雪燄堂 http://shimo.pixnet.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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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64.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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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himo           來自: 218.164.37.26        (12/16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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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upins:大推倒數第一、三段～　難得有心得談到"信仰"
推 sailinger:讚 說到本片的精髓了
→ takano:針對倒數第三段，如果作者有親友很無辜的被出草獵首
→ takano:仍然會對"堅信的迷信"給予讚揚嗎??
→ sailinger:在初始部落其實就是一個王國 侵入他們的獵場在他們的觀
→ sailinger:念中就是侵入了他們生存所賴以維繫的領土 如果你不明白
→ sailinger:就好比你家院子被人跨進來了 你會不會做反應?
→ sailinger:只是在文明社會中是不容許這種準政府的私刑行為存在
→ sailinger:本片也未讚揚這種出草的行為 而只是忠實的反映當時的背
→ sailinger:景環境 在日本未接管之前 清廷法治所未及之地 還是有一
→ sailinger:種部落間的秩序存在 只是更嚴酷的執行弱肉強食的自然叢
→ sailinger:林法則 如同一個現實的無政府狀態下的國際社會 只有powe
→ sailinger:er  誰跟你講道理? 部落間的合縱連橫比比皆是
推 shinshong:他們堅信獵首的信仰，但如果不幸被獵首了
→ shinshong:我認為 雖氣憤，但會接受吧  畢竟這是他們的信仰
推 sailinger:這個命題本身就有問題 有誰"無辜"進入部落的獵場? 不就
→ sailinger:你會進入食人族的生活範圍嗎?
推 sailinger:阿不就為爭奪生存空間攫取資源 不然井水幹嘛去犯河水??
推 erptt:某樓不知道有沒有看過流轉家族?原住民自己都無法接受出草,誰
→ erptt:說他們會接受?
推 sailinger:真是夠了 你那現代受過文明洗禮的原住民去批評生蕃
→ erptt:所以說賽片是個沒拍好的片,讓好多人都誤解了出草...
→ sailinger:拍謝 有點爆氣 現在當然誰也無法接受出草這種習俗
→ erptt:不出草也不是文明的關係,只是他比較有人類同理心!
→ erptt:他父母被出草,他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所以他就算被其他原住民
→ erptt:瞧不起,也堅持不出草,這跟文明洗禮有什麼關係?
推 sailinger:也是啦 但我認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原住民接受了世俗政府
→ erptt:還是說生就比熟沒同理心?這就太誤解了
→ erptt:泰雅大公主也是認同這男人的價值觀才要嫁他,才不是被文明洗
→ sailinger:的權威與現代的法律制度 不必靠出草區驅趕敵人證明自己
→ erptt:禮後就非君不嫁
→ erptt:所以說回到原點就是片沒拍好,讓好多人都誤解出草
→ sailinger:勇敢勇敢 也就是說出草已由國家軍隊、警察所代勞了
推 sailinger:出草也早已法制化、制度化，也沒有那麼血腥、野蠻
→ sailinger:但爭奪生存空間攫取資源的本質不變
推 sailinger:你去問新幾內亞食人族為什麼不吃人了 為了同理心 不想被
→ sailinger:被吃? 他會告訴你 你敢侵入我的領域我一樣宰你 但我比較
→ sailinger:喜歡吃肯德基 ....  這就是文明
推 sailinger:因為他進化了 他發現更好吃的東西了 > <
→ erptt:NONO,新幾內亞食人族進化是用西餐刀叉吃人肉
→ erptt:食人是傳統,是文化,不吃人不是因為文明洗禮,是因為吃人的人
→ erptt:得病死掉了
→ shimo:不要說出草,中國飛行員王偉不就被美國打下來了嗎?
→ shimo:他可沒放話要殺光美國人呢...為啥會被打下來?
→ shimo:以外星人的眼光來看,為了[主權]而打得你死我活真無聊啊
→ shimo:我覺得不管什麼時代都會有特立獨行,不遵行主流價值的人
→ shimo:你認為不出草的人比較有同理心,那麼在故事中的花崗一郎提供
→ shimo:武器給族人,還有日本軍官下令用違禁武器鎮壓賽德克族...
→ shimo:因為他們沒自己動手,所以這樣就比較仁慈?比較有同理心?
→ shimo:我無法茍同...
→ shimo:如果你要用流轉家族的那兩位,那我是不是可以用井上伊之助的
→ shimo:例子來說明他父親被出草後,井上的確放下了仇恨,所以出草可以
→ shimo:化解仇恨XD
推 tropicmyway:甚麼都不相信的人往往都意志力薄弱  讚!
→ peiring:不見得
推 sailinger:其實這部片子也把出草還原為以敵人頭顱祝祭祖先 宣告主
→ sailinger:權的行為，並以此決定誰對誰錯，並破除長久以來漢人吳鳳
→ sailinger:神話，絕非漢族傳統所言濫殺獻祭(瓦里斯‧幹諾訪談稿)
→ sailinger:川中島僅存的族中耆老也表示，其實霧社事件是抗暴 不管
→ sailinger:是日人還是漢人 只要壓迫他們就會反抗，而當時清廷因本
→ sailinger:身就是少數民族，對於台灣原住民視為化外之地根本不理
→ sailinger:採取放任的態度，直到日本統治積極理蕃才造成衝突
推 sailinger:另外 前幾個月吧一對德國情侶到新幾內亞探險 男的失蹤後
→ sailinger:來找到他的下巴部分 警方懷疑是被食人族給吃了，後來有
推 Elizayu:賽片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部很不錯的電影，當然呈現上有一些
→ sailinger:記者跟警方人員冒險進入食人族部落去詢問是不是曾經吃了
→ Elizayu:不夠完美的地方，就不贅述！只是最近看電影版有些人就"逢
→ sailinger:一個白種男性 結果食人族告訴他們 他們早就不吃人肉那麼
→ Elizayu:賽必罵"而且批評的有理就算了，講一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 sailinger:難吃的東西了 他們都吃肯德基跟麥當勞 @ @
→ Elizayu:的歪理，實在是讓人無言！這部電影是講"霧社事件"耶，又不
→ Elizayu:是台灣原民文化大觀，一堆人要求導演要闡述得多清楚、要讓
→ Elizayu:原住民接受，讓漢人滿意，會不會太OVER？！面對我們不熟悉
→ Elizayu:的文化，難道就不能用不帶色彩的眼光去看待這段過去？看待
→ Elizayu:不同於我們的文化？"出草"這風俗也已是過去，硬是去用現代
→ Elizayu:眼光去評價野蠻或文明，我覺得反而凸顯現代文明的蠻橫，
→ Elizayu:因為容不下不同文化，也容不下過去。
推 yu20399:因為有些人是帶著"成見"..甚至是"仇恨"....逢賽必反...
推 nycrenee:推薦原作者的觀點～
→ RURILIN:純噓鬼扯王偉!王偉自己去公海撞美機,美機根本沒武裝.
→ nkotbsb:為什麼某些網友會這麼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