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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從聯合資料庫翻的 看看吧 這是高彩雲受訪回憶的經過 當年媒體的稱呼都叫「山胞」喔 沈默的英雄 訪高彩雲女士憶霧社事件 【白慈飄】 五十一年前台灣同胞因抗日,爆發了舉世震驚的「霧社事件」,萬象為此特專訪烈士遺孀 高彩雲女士,追溯斯時親身經歷的慘壯景象…。霧社位於中央山脈中央,海拔一千一百公 尺,氣候涼爽,風光明媚。濁水溪及哈奔溪終年潺潺,溪水穿過峰巒叢林,沿著高山低谷 奔流,水聲訇訇,氣勢雄偉。冬天,梅花和櫻花開佛豔麗異常,一到春天,滿山的金盞花 和山杜鵑,又呈現另一種璀燦的景象。 這樣美好的地方,五十一年前,卻曾血流成河,屍滿坑谷。人類由於種族不同,強者欺凌 弱者,導致互相殘殺,不僅破壞了上天賦予人類的大自然,也使無以計數的生靈受苦,無 辜受害。 五十一年前的霧社事件,正是一篇山胞不甘受辱,起而反抗的血淚史。在日本統治台灣半 世紀,台灣同胞抗日史中,佔有極其重要的一頁。 民國十九年十月廿七日,為慶治台卅週年的聯合運動會上,山胞在總頭目莫那魯道的率領 ,花岡一郎、花岡二郎(編按:日據時,台灣同胞的名字也被強迫日化。)的指揮下,一 舉殲滅所有一百卅四名日人。日方緊急從台北、台中、屏東、花蓮,派遣軍警部隊,與山 胞在眉溪和人止關(均為埔里通往霧社兩大關口)作戰,山胞雖驍勇善戰,終難敵新式曲 射炮部隊和空軍的銳利武器,退守霧社麻海堡岩窟內。日軍施放國際禁用的毒瓦斯,首領 莫那魯道成仁,花岡一郎、二郎亦自殺死亡。 事件後,霧社一千二百卅六名山胞,活口者只剩二百九十八名,花岡二郎遺孀高山初子( 已改名高彩雲),現在廬山溫泉經營碧華莊旅社。 屈指算來,高女士今年已六十八歲了。出事那年,她才十七歲,懷著三個月的身孕,生與 死之間,曾作了艱苦的掙扎。霧社事件前夕,她追訴在那震驚寰宇的事件中,個人所經歷 的一切。 民國十九年十月廿六日,運動會第一天晚上,花岡一郎帶著妻子川野花子和甫出生三個月 的兒子,到她家來住宿。當晚全無異狀,只聽一郎和二郎說:「明天早上,我們早點去森 林練劍,七點回來吃飯,然後參加運動會。」 次日,他們果然天未亮就出門,但沒有如約回來吃飯。八時許,她和花子出門,朝運動會 場霧社公學校走去,兩人都特地穿了和服(編按:被強迫日化下的服裝。)花子抱著孩子 ,她則拎著四隻便當──兩隻是為她們的男人們準備的。 走到半路,忽然聽到有山胞大聲喊:「有人要殺妳們了!」兩人都住了,看到有人向學校 方面跑,她們也跟著跑,束身的和服及腳上的白足袋,使她們跑得很吃力,但終於跑到學 校了。在入口的歡迎門,赫然看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落在門柱邊,幾步遠處,還有一具 缺頭著和服的男性身子,血還在汨汨地淌著。進入會場,幾乎暈厥過去,地上到處是斷頭 的屍首,和服上的鮮血,化成一道道火光,迸跳著,直過到眼裡。校園各角落,許多人影 在晃動,頭繫白布條的山胞,追殺所有看得到的日本人,槍聲、吶喊聲、哭叫聲交織成一 片。她喊了一聲「花子」,逃向校長宿舍,便當早已掉落,雙手在身上尋找帶子,要脫去 禍根和服,亂摸了一陣,卻不知如何脫起。 跑到宿舍,從前門繞到後院,一把攀住走廊的欄杆,正要躍上,卻被追在後面的人拉了下 來,她再用力往上爬,死命推開後面的人,還是又被拉了下來。她看到一個人倒臥在地板 上,以為自己已輕死了,子彈從後面不斷的掃射過米,有好幾聲落在她的旁邊,她一蹬, 人就落在地板上,連爬帶滾,進了廚房。 門口有山胞,正在換裝子彈,還有一些日本人,也緊隨在她後面進了廚房來。一聲槍響, 她被一個沈重的物體壓住了,槍聲繼續發出第二響,又有一個物體落下,她很快的被壓在 死人堆下,煙硝味和血腥味嗆得她耍窒息,不知是由於害怕,或壓在身上的屍體太重了, 身子不斷的顫抖,她極力抑任自己,不使發出任何動靜,免得同胞發現了她,將她誤殺了 。 不久,廚房平靜下來了。一聲聲「初子」的呼喚聲從遠處傳來,有點不真實,但充滿了力 量,她奮力甩去死屍,爬出了屍堆,那一具具血流滿面,猙獰可怖的屍首,竟是平時神氣 活現,殘暴兇狠的日警高田和三浦。她不敢逗留,跨過滿地的凌亂,來到前院,大站站在 那裡。大姑拉起了她,說:「快回家,妳父親到處找妳!」 回到家卻不見父親。高女士說到這裡,眼淚掉了下來,因為那以後,她就不曾再見過他老 人家了! 倒是看見了一郎和二郎,他們在院子裡,對數十名山胞說話,教他們分散路線,準備抵抗 日軍攻擊。山胞散去以後,一郎和二郎進了屋來,他們都不再穿警察制服,而穿著山她服 裝。她想問丈夫,這可怕的早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二郎凜然嚴肅的表情,使她到唇的 話又嚥了下去。一郎和二郎兩人拿來紙和毛筆,一言不發,振筆疾書。她看到蒼勁的筆跡 上表明了「我倆決意赴死……」,心底湧起了一陣冷意,看著丈夫熟悉而此刻顯得有些陌 生的背影,她想去擁抱他,然而她不敢,泰耶魯族的男性,是一經決定做什麼就做什麼的 ,女人絕對不可干預。他們寫完遺書,一起出去了。 以後的日子,是說不盡的憂慮、恐懼、思念。尤其是夜晚,因為一郎二郎關照不可點燈火 ,以免被日軍發現目標。在那黝黯中,寂寞就像那無邊的黑,很想去找二郎,但是,家中 的女人,有誰知道男人到哪裡去了呢? 偶然一郎和二郎會回來,他們什麼話也不說,只逗留很短的時間又出去。他們回來了,總 算知道他們還活著,可是,一出去,又是許久沒消息。只要他們沒有回來,女人們就想上 吊自殺,那時她已下決心,只更二郎戰死,她也要追隨他去。 花子自出事後,一直住在他的家裡,除了帶孩子,做活,兩人就一起搓麻繩,預備噩耗帶 來的那一天上吊。 又許多天等不到丈夫回來,那天傍晚,她們決定不再挨過黑夜,所有的女人,包括大姑、 花子、母親、各自選擇了一棵樹。準備就緒,臨死,他們唱山歌,向人間、向美麗的鄉土 ,作最後的告別,忽然聽到山底下有人喊她們,原來是她們思念的一郎、二郎!她們從樹 上下來,為這死神邊的重逢喜極而泣。 丈夫們仍然沒有談到任何有關作戰的事。當天夜裡,他們一起在樹下過夜,天氣很冷,身 上又沒有什麼禦寒的東西,卻不覺得有那必要。一郎、二郎是回來了,但仍難免要死,她 從他們的眼神知道了一切。大家都沉默著。阿,那竟是他們的最後一夜呢。 第二天,一郎、二郎說要到麻海堡去,和日軍作殊死戰。「這是我們後退的最後一站。日 本人有飛機、有大炮,我們打不贏,可是還可以打一段時間,不能再打的時候,我們要自 殺。絕不死在日本人的手下。」 女人們表示要跟著一道死。二郎對她說:「初子,你要為肚裡的孩子活下去,為我們兩家 族留後代。」 她哭了起來,二郎抱住她:「能活就繼續活下去,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能活,那麼,我們 就在天上相會吧。」 二郎一擦眼淚,向著聚在外面的隊伍走去。那支隊伍,約有幾十人,一部份是壯丁,一部 份是要跟隨同歸於盡的女人、孩子。 講到這裡,高女士無法再繼續下去。她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我陪著流淚,問她:「您 有沒有看到他們的遺體?」高女士點點頭,抹乾眼淚:「看到了。」 他們死亡的消息,是霧社警察分室主任佐塚愛佑(被殺)之妻,也就是山胞莫希斗芒社酋 長女兒,陪同一名警察來家裡通知她的,要她上山去為一郎、二郎上香。她來到麻海堡, 看見了親人們的遺體──花子、和兒子的頭斷落,一郎躺在他們身邊,肚子開了大洞,他 是先殺了妻子,再自殺的。此外,周圍的大樹上,一棵掛著一具人體,大概有二十餘人, 頭部都包著報紙,只有二郎沒有包住,他是替他們都包好頭後,自己才最後上吊。 她替他們上完香後,找了二郎旁邊一棵大樹,要與丈夫同赴黃泉,但被軍伕拉下,交與巴 蘭社的親戚帶走。以後她又到過那裡去憑弔,看見二郎上吊的那棵大樹下,刀刻幾個字: 「這裡死的,都是族人。」以外還有些字,模糊難辨。 孩子在第二年五月出生,上吊自殺的念頭卻始終徘徊不去。假如她死了,誰來撫育二郎的 後裔呢?就道麼矛盾地、掙扎地活下來了。孩子長到第十個月,在日警的撮合下,她與當 時僅十六歲的高永清先生結婚。如果不是高先生的扶持,她懷疑自己能否活到今天。 高永清先生的父親亦死於事件戰役中。兩人同病相憐,在殘破中,建立第二次的人生。孩 子成長順利,受到良好教育,曾擔任仁愛鄉長,現為霧社風景區主任。有關這點,是來訪 問前,從埔里鄉親那裡聽來的,高女士不對我談這個,她只告訴我:「妳應該去看看他, 他長得很像他的父親花岡二郎。我說我要去拜訪他,同時到烈士紀念碑,去向泰耶魯族的 英靈致敬。」 「我們每年都去掃墓。」高女士送我出來,挽著我對我說。 「他在九泉之下,知道您們安寧幸福,一定很安慰的。」 「有時候,我覺得他還活著,他仍是一個勇敢的人,只是不再對我說話罷了。」 我舉目望去,秋日的晴空多麼安祥,群山裡的村落又多麼和陸。沉默的英雄啊,微笑吧! 再來 至於莫那魯道的骸骨的因緣大概是這樣,1973年的省政府省文獻委員會 研究「霧社事件」,他們覺得花岡一郎跟花岡二郎沒有參與抗日,不值得稱為抗日英雄 因為他們找到的文獻發現有「中共」文字,認為這是經過操弄得結果,然後又發現 他們自殺時身穿和服,也沒發現他們有實際參與活動,所以這樣斷定。 這樣當然造成一陣廣泛討論與反駁,列下當初認為的事實跟省政府主導考據的人回應。 洪敏麟說:現在各界人士對於花岡一郎這件事都很關心,正是澄清史實的最佳機會,他希 望反駁的人,能提出確切具體的資料,這些資料必須是目睹者或文字上的證據,而不是主 觀的、推測的、傳聞的,他認為足以推翻他現在所找出來的事實的證據包括: 一、花岡一郎在民國十九年十月廿七日上午八時起至民國廿年四月下旬間的動態。 二、花岡一郎指揮十月末起至翌年四月間主要戰役的證據。 三、花岡一郎自殺的動機,自殺的方式,所穿著的衣服。 四、花岡一郎參與抗日籌劃的事實。 洪敏麟對於各界的反駁有如下的解答: 一、日人起初把花岡一郎當作「叛逆」,是根據當年十二月八日以前,有人從山胞控制地 區逃出後所作的模糊猜測,這件事被當時的左傾份子及報社記者加以利用宣揚,才使花岡 一郎成為「英雄」。 二、日人於十一月八日發現花岡一郎屍體後,已鄭重宣佈他是忠於官方的,「叛逆」之詞 自然消滅。但當時的報紙卻沒有刊載,以致國人沒有把這個錯誤的「偶像」毀滅。而替我 們塑造「英雄」的不是日本人,而是當時的「紅旗報」和「上海反帝同盟」的人。 三、花岡一郎確實的死亡日期迄今還不能斷定,但十一月八日發現時,驗屍醫生推斷已死 亡一星期至二星期之間。洪敏麟說:一個人要自殺,一定要一段考慮的期間,而且求生是 一種本能,非到萬不得已,無路可走,他是不會輕生的。當時花岡一郎是一個年僅二十四 歲的年輕人,身為山胞,又為日本巡查,他的立場,是否會造成他一種心理上的矛盾呢? 如果花岡一郎沒有心理上的矛盾,確認自己是日本人,那麼事發時,他不必急著換上山地 服裝,而且會動手殺山胞,但事實上他沒有殺自己的同胞,否則輪不到他自殺,山胞也不 會放過他。 現在生存的山胞高愛德曾說:事發後,花岡一郎是被抗日族人,阿鳥伊提密(即高愛德的 叔父)等人監視著,況且主要領導人物莫那魯道荷,曾派人四處找他,所以日軍反攻時, 他是無法奔逃至日方的,即使是逃過去了,他也會擔心自己的處境,因為他在運動場上穿 著山地裝,而且沒有揮刀砍殺起義的山胞,這樣對日本人是沒法交代的。 洪敏麟說:真理愈辯愈明,各界如果對他的資料有所懷疑,他極願意將這些書籍、錄音帶 提供大家參考,他也衷心希望有新資料的人士能夠提出來彼此研判,大家站在學術上平心 靜氣的討論。 不過後來經討論後花岡一郎跟二郎都確實有參與事件,所以入忠烈祠沒問題,省政府 也公布此一錯誤,然後也促成莫那魯道的遺骨回歸故鄉。 但當時省政府來個回馬槍,把莫那魯道的名字去掉一個字,變成「莫那道」 以符合當時政府的思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7.17.94
shimo:我幼稚園的時候看的[漢聲中國童話]11月那本就有[抗日英雄莫 09/30 13:22
shimo:那道],裡面的劇情還挺微妙的,花崗一郎還被族人敬稱為花崗老 09/30 13:22
剛剛查了一下 台視也拍過莫那魯道故事 四集 陳震雷演的 這是他的遺作
shimo:師,莫那要起事前還請他出謀劃策,因為他學歷最高XD 09/30 13:23
我剛看新聞也是這樣指出,因為顯示反抗的賽德克人相當的難纏跟多變,所以 認為學歷最高一郎也有參與策劃。 還有聽到在賽德克族裡有人用日語打氣激勵,就認為這兩人也有參與 ※ 編輯: LoLoLuan 來自: 118.167.17.94 (09/30 13:26)
shimo:不過那故事畢竟是給小孩子看的,所以全村上下一心抗日 09/30 13:28
shimo:公學校的部分只用[一時間日本人死的死傷的傷]帶過 09/30 13:28
LoLoLuan:突然想到我有這本 我找看看 09/30 13:30
Gravity113:這是新聞稿? 根本就小說吧 09/30 13:32
shimo:故事著重在日人的欺壓還有飛機大砲毒氣等戰爭惡行 09/30 13:33
shimo:莫那的兒子直接就寫[小莫那道],連名字也懶得記了XD 09/30 13:33
gunng:莫那好像還被換過一個漢人名字? 09/30 13:35
LoLoLuan:就莫那道啊 09/30 13:35
Agathe:不是張老???我一直以為莫那魯道的漢名是張老耶~~~ 09/30 13:46
shimo:那個年代一般都是寫莫那道 09/30 13:47
muamaucc:好辛酸的一篇 不過也被雷到了 09/30 13:52
LoLoLuan:那我修改一下 不過歷史事件哪來的雷 =.= 09/30 13:53
halulu:以前的記者出新聞文筆都不錯 現在新聞跟部落格分享文差不多 09/30 14:35
monismile:老記者程度就是不一樣啊 09/30 14:38
ichirukia:文筆真的不錯 09/30 14:38
spaceegg:不知道白慈飄當過記者,她也是小說家,我媽的同學 09/30 14:57
panzerleader:真是一段悲傷的故事 09/30 16:30
j3307002:現在記者都被要求當狗仔而不是當專業文字記者 09/30 17:29
vivera:好感人的這篇! 09/30 19:08
vivera:看完下集再回來複習一次~ 09/30 19:08
xxyxx:人家有興趣當國民黨教材的抗日份子嗎? 10/01 20:13
xxyxx:人家有興趣入忠烈祠嗎? 10/01 20:14
xxyxx:非其鬼而祭之,諂也。 10/01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