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27 中國時報
海南雞飯 味道稍嫌淡了點
聞天祥
「海南雞飯」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李安的「飲食男女」以及「喜宴」：以食物帶出親子之愛
，但衝突則來自兒子的同性戀傾向對上一代所造成的衝擊。
張艾嘉在片中飾演一個靠著祖傳秘方經營海南雞飯餐廳，並一手拉拔大３個兒子的單親
媽媽。在確認大兒子和二兒子都是同性戀後，她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小兒子身上。
當一個法國女孩到他們家寄宿時，她極力撮合兩個年輕人交往，甚至因而忽略了表面上
跟她有生意競爭的對手兼鄰居（此角由新加坡名廚甄文達飾演）對她的情意。
近來許多新導演皆以同志題材作為進入影壇的敲門磚，表面上似乎呈現了國內對此議題的
開放態度，但就劇本設定的角度來看，卻仍多傾向強調「性自主」與「傳統價值」的
衝突。
以「海南雞飯」為例：當大兒子的同志婚姻惹來媒體暴力式的追訪時，做母親的還是
在關鍵時刻挺身相護；二兒子辦同志派對，導演安排母親融入親和的同志氛圍，與之共舞
，則是導演挑戰外界對同志聚會有色眼光的手筆。儘管如此，一旦碰到「無後為大」這個
華人家庭的「死穴」，母親的愛，也不由得變成傳統、倫理與道德的帳幕，覆蓋得小兒子
透不過氣，畢竟他是這個家庭「傳宗接代」的最後希望。這也讓小兒子與男同學、
法國女孩撲朔迷離的三角關係，多了一些懸疑。
不過張艾嘉強勢的演技，以及她用心模仿新加坡口音的念白，令母親這個角色明顯席捲了
全片的注意力。一方面凸顯了周邊角色的貧弱，而讓許多對手戲強弱立判；也讓導演
場面調度的生嫩，清楚地暴露出來。
一樣是溫和的通俗劇，李安的早期作品雖然態度保守，但是他對傳統的同情與敬意、
或是對新世代價值的體諒與理解，都能透過角色之間不忍，卻不由得違逆對方的掙扎中，
體現道德的複雜性。「海南雞飯」欠缺的就是這個能力。
另外結尾的烹飪大賽，過於簡單、甚至有點草率的勝負與和解，也少了高潮應有的張力，
而沒讓「海南雞飯」這道菜最後成為角色情感與生命的完美投射。
食色，性也。「海南雞飯」的故事創意充分證實了食慾與性慾的可開發性，以及不同世代
與文化，彼此協調的必要。只不過還嫌青澀的導技，未能在影片的肌理間耙梳出原有
的潛力，殊為可惜。
對一部處女作來講，力有未逮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如何去蕪存菁，才是畢國智未來導演
之路更上層樓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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