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hidekiss:寫得真好，推推！ 01/04 01:38
推 ninielf:原PO字字精鍊,寫出導演輕筆帶過的的深刻感情,推! 01/04 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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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在討論陳凱歌的導演功力、黎明的演技或是孫紅雷飾演的邱如白，
但我只想談談畹華（梅蘭芳）的感情世界。
戲裡沒有對畹華與夫人福芝芳的結識過程稍加著墨，而是直接帶到他們拜堂的
畫面，也許不重要或是他們無甚感情基礎。對照史實，福芝芳是畹華的第二任妻
子。原配王明華生了一雙兒女後做了節育手術，後來兒女不幸夭折，後因王明華
身體不好在天津養病，故另取福芝芳為平妻。可知兩人的結合，「避免無後」是
考量之一；而以畹華稍嫌溫吞的個性，搭配福芝芳的精明能幹，可以想見家中大
小事應都是福芝芳一手料理。
畹華後來結識的紅粉知己孟小冬，儘管與福芝芳一樣皆有京劇演員的身份，但
卻明顯與畹華有更多的情感交流。只可惜，劇中未對兩人互相心儀的部份做更多
著墨，且表現方式也略顯含蓄，難以深窺兩人感情深處。但根據史實，畹華與孟
小冬實際同居了五年，兩人的關係絕不如劇情所呈現的如此單薄。當然，這相當
有可能是導演陳凱歌被外力掣肘而導致。畢竟梅蘭芳是中國京劇史上極具代表性
的人物，以他為代表的中國戲曲表演藝術被認為是當今世界三大戲劇表演體系之
一。他的感情，若寫得深了，難免損及「梅派」的形象；若寫得淺了，觀眾又不
知所云，或許也真是難煞了陳凱歌了。
福芝芳與孟小冬，兩人對畹華的感情都是毋庸置疑的。但孟小冬最後選擇離開，
很大的原因應有二：福芝芳與她談判時，先強硬後軟求的態度讓她動容，加上一
句「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座兒（觀眾）的」。此一帶情帶理的勸退，終
於讓孟小冬自願離開。另外，與畹華亦師亦友的邱如白所說的「梅蘭芳心裡的孤
獨，很大一部份成就了他的藝術；你毀了他的孤獨，等於毀了梅蘭芳」，儘管孟
小冬嘴硬地表示不會因此而退卻，但這對她後來決定要離開，應也起了部份的影
響力。
而過了許多年後，畹華也終於了解到孟小冬當初離開他的密辛，他的憤怒與悲
痛可想而知。
無關乎「梅蘭芳」與否，感情這件事，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甚至也不是情
感兩人雙方的事，而是牽連著許許多多人。你可以口頭上表示不在意，心底裡篤
定不退卻，暗地裡再默許著兩兩廝守，卻免不了外力的相繼進逼。選擇離開的人，
是看破；被迫接受離開的人，是無奈。兩個人的心儘管都是在一起的，但殘酷的
現實，卻無法讓這兩顆心有更多的連結。因為，為了「保護」。保護誰？保護不
應該因為這段感情而受傷害的人。以「梅蘭芳」言，要保護的除了福芝芳，甚至
還有中國千千萬萬瞻仰著這份京劇藝術崇高形象的百姓。什麼樣的情感，夠份量
在天平上壓過這份「保護」？
劇裡一再提到的「紙枷鎖」，也暗示著畹華脫之不去的人生束縛。他熱愛京劇，
不但成就了京劇，也成就了自己；但他這一生再也無法離開它，甚至難以在心理
上背棄它。畹華有一幕說的「就一天」，和邱如白打擂台，執意要與孟小冬看場
電影，終究也沒看成。儘管是孟小冬勸著，但畹華終究也聽勸了。這和他們的最
後結局，孟小冬選擇離開，畹華被動也被迫接受，不正是同一齣戲碼再次上演？
其實結局，早在他們為了看場電影而不得時，就已註定。我為他們的結局難過，
為他們曾有的相知相識慶幸。
感情，應是自由的、無私的。果真嗎？法律上，所謂自由還得以不破壞他人自
由為前提呢。可見感情，從來都不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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