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從儒家觀點看《投名狀》之龐青雲

[tony97715 (要說什麼)]

由於這是N年前某堂課的報告，內文甚長而且有雷，並有不少引用儒家原典之處，閱讀時可
能略顯枯燥，如能接受請往下，或是按←離開，甘溫捏！

















　　我們常說做人要依正道而行，用儒家的經典來說，即是行「中庸之道」。以此來論《
投名狀》裡的龐青雲，他是否有行「中庸之道」？　

　　「中庸」兩字即是說合乎道德原則，也就是以「義」來判別事理，讓事情達到雙贏的
局面，意即「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使得兩面的意見都兼顧，而非流俗的「折衷」。

　　了解此番義理後，再大致知道歷史背景：太平天國之亂──為反清廷腐敗朝政，導致
民不聊生，由洪秀全借宗教迷信而組成的叛亂。由此我們可以就來分析龐青雲這個角色，
他原是清朝平定內亂的將軍，在一開始的鶴川一戰，他裝死逃過一劫，殘喘苟活。從這個
方面，或許有人就會斷定他是位不忠不義的人，眼看著一千多位兄弟在沙場戰死，自己卻
不知廉恥地裝死而活了下來。似乎這番指責沒有不對，不過就他後來所做的事，總體來看
，龐青雲倒是有「平反」的空間在。

　　何以言之？就必須從儒家的道德形上學著眼，儒家是以價值定義存在，認為生命最主
要是活出價值。一如「殺身成仁」、「捨生取義」都是「價值」重於「性命──肉體存在
」的最佳佐證，當然此兩句話是在極端的情況下所言的。所以我們可以在片中，看到龐青
雲是想「做大事」的人，他的理想在於建立一個百姓可以安身立命、家家富足、沒有惡霸
仗勢欺人的社會。也許在理想上，我們或可稱他是一位「仁君」，以民生為重，然而在作
法上，是否也行「中庸之道」呢？

　　在片中，最早的人性衝突，便是納「投名狀」：兄弟各殺一外人。龐青雲前身為朝廷
任命的將軍，只會視敵人為惡而殺之；但是此時此刻，為了要使一個村寨能夠吃暖喝飽，
不致被人欺侮，得帶原是土匪的眾人投軍，在遭受質疑信用的狀況下，他願意納「投名狀
」。當他要殺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只是一位路過的平民──來取得信用，此時他說
了一句：「記住我這張臉，下回投胎找我報仇。」我相信這是一位仁者，在迫不得已的情
況下，不得不做出的痛心抉擇。是要為了一個無辜的性命，而放棄一整寨的老幼婦孺；還
是現下忍心犧牲一條性命，來搏取一個村子太平的可能性？龐青雲做了最大利益的考量，
只為了達到他遠大的理想。

　　殺死無辜的人，難道如此也叫行正道？蓄意殺人為惡，人人皆知，龐青雲也自知。他
背負這條人命時，早知這是一條不歸路，必得要達至理想的終點，才能對這條人命交代。
後來事實不正也證明他做到了，這個小村子終得到了安樂，確實是以「義」來兼顧兩面。
換個角度來看，那條生命的犧牲，換來了更多人的和樂，也是實現了一個他（被殺的陌生
人）生前無法預料的價值。

　　不僅如此，在片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衝突，埋下兄弟失和的種子。讓人印象最深
刻的，不外乎是蘇州城的四千降兵，被下令亂箭射殺。如此震撼的畫面，讓我們看到了龐
青雲冷酷無情的一面。但是轉念一想，難道他的堅持是錯的嗎？他將百姓放為重要性第一
，為拯救天下蒼生，需要打仗的軍隊，因此自己的兵餓不得；已無糧食的蘇州城百姓，也
是挨餓受凍，當然要給。如此還要再給四千降兵饅頭嗎？權宜之計當然是不可。再者，兵
只要拿起武器就還是兵，為了杜絕後患，他選擇了全部殺死，也是為了平民百姓著想。

　　但是，我們必須知道，儒家的「中庸之道」是要我們無過無不及，將四千手無寸鐵的
人狠心殺死，是否太過了？孔子也曾說：「以直報怨。」對於降服的敵人，相信若是冷靜
處理，應有更好的辦法。在此可以看出龐青雲已經太執著於自己的理想，急欲一蹴可幾，
因而種種情緒錯綜交雜，卻「發而未能中節」，導致「心不得其正」，遭致了最後兄弟自
相殘殺的後果。

　　其中當然也牽扯到男女愛恨，在此則不討論。從結果論來看，龐青雲確實再度解救了
南京的百姓，也帶給自己的弟兄一個安穩的生活，甚至曾想背叛的趙二虎，也從心裡認同
：「或許他們真的是對的。」天下能太平是第一要務，當時所犧牲的人命，都會是值得的
。龐青雲當時的冷血無情、不顧犧牲，最後換來了活著的人民能免三年賦稅，確實達到了
一個短程目標，實現了他的價值。

　　然而龐青雲未能算到官場鬥爭，朝廷要趙二虎死，他只能聽命，以便保住官位，才能
保證權力在握，幫百姓去爭取更安頓的生活。他認為即使殺死了曾一同納「投名狀」的兄
弟，也是值得的！若單從以價值定義存在的角度看，或許真會認同龐青雲所作所為沒錯，
但以儒家「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和「君子義以為上」兩句來看，他弒親的作為，
真有合乎「仁義」嗎？如此不可斷言他的行為乃合乎「中庸之道」了。

　　從一個遠程目標來看，如同「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這句話，似乎可用「殺身成仁」
來當作價值取得的一個手段，不過孔子言：「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
成之，君子哉！」具備如此條件，才是「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進而「發而皆中節
」，做到「致中和」。依此看來，龐青雲有行「中庸之道」，但並非所有作為皆合乎「中
庸」；在一些事情的作法上，未能以「絜矩之道」行之，因而在理想──使天下蒼生安和
──尚未完成時，就已經喪命，不過至少他也將「苟活」的生命，活出了價值，是值得欽
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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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33.140.178
推 realmiddle:不能殺！！！
→ angolmois:這一部片的李連杰和金城武都非常精彩，劉德華比較可惜。
→ sunny1991225:我覺得劉德華演得比金城武出色很多的說
→ kreuzritter:劉德華演趙二虎總是有些秀氣
→ angolmois:劉德華的角色比較容易，金城武要演出很多掙扎矛盾。
推 woosung:認同二樓 這部片金城武演的比劉德華出色且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