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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看恐怖、虐殺、驚悚、鬼怪類型的電影，但前陣子在電影台看到一部由林心如
主演的驚悚片──《繡花鞋》。沒有從片頭看起，剛好轉到時，一個骯髒形穢的大漢正盯
著林心如那雙又白又嫩的雙腿瞧，慾火就要點燃，卻在將碰到那凝脂的瞬間，大漢慘叫一
聲，血腥的殺戮就此開始。本以為這部電影類似我在大學時期看過的小說《玉米》，著重
中國鄉村女子的情慾、女子地位不張揚等，但再看下去，和我原本的想像可差遠了。
《繡花鞋》，很有想像空間的片名。我想起國小時，曾經傳說有人在音樂教室裡看過
一雙紅色繡花鞋，但一晃眼那雙繡花鞋便消失無蹤。故事淡淡的，不甚恐怖，但每每經過
或進入音樂教室時，我卻會想：「不知會不會撞見那雙繡花鞋？」
繡花鞋，穿在女人腳上是多麼好看。血紅的鞋衣襯著雪白的腳，更顯誘人。猶如「紅
舞鞋」，性感中帶點驚悚，可怖裡夾雜著絕豔。慾望載體的紅舞鞋，小女孩的雙腳縱使被
樵夫砍斷了，那繫著紅舞鞋的腳卻仍是舞動不止。而看到《繡花鞋》裡，女主角蘇二（林
心如）因是村裡最精繡工的婦女，被冠上殺人之名，更被抹黑為不守婦道的淫婦。紅色繡
花鞋，與紅舞鞋一樣，能誘人，卻也能害人。蘇二被浸豬籠，成了個活死人，但依舊無法
忘情織繡，不也如那雙紅舞鞋與主人「分家」後繼續跳著舞著麼？
本片最淒美豔絕的，是蘇二被浸豬籠逐漸沒入河底的那幕。村人謾罵蘇二下賤淫蕩，
敗壞民風。沒有人替她發聲，也沒人憐憫這名弱女子。遙想千百年來，有多少女子含冤，
扣上「不守婦道」的罪名，而不明不白地被處以私刑、極刑？莫名其妙地或極其痛苦地離
開了這汙濁不堪的世間，無人會在乎她們，掬一把同情淚。
禮教吃人，吃的多是女人。男人三妻四妾是福氣，逢場作戲則風流自命；女人一生有
過兩個以上的男人，就被說成不乾不淨不潔不祥，又或恬不知恥，猶若狼虎，乃惡女也！
縱使時代更迭，同樣是對愛情不忠貞專一，男人與女人所背負之輿論，前者總比後者少多
輕多。禮教依舊在吃人，且以更扭曲的形式呈現。
在《繡花鞋》中，蘇二的丈夫因出征離鄉背井，沒想最後為國捐軀。為了不讓蘇二傷
心，教導蘇二孩子的女老師選擇隱藏其夫之死訊，讓她們永遠活在希望裡。故事至此，似
有個隱喻──戰爭與禮教同等殘酷。而這兩者都是由「人」的慾望所衍生出來的。
慾望，無窮無盡，是不見底的萬丈深淵，沒有停止的時候。只要有人類存在，就會有
慾望產生。慾望無法被消滅，最多只能被減少，其本身亦無好壞可言。但凡事皆如此，若
為「過度」，就算如星火般大的事物也會轟轟烈烈地燎原，毀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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