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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段有雷,請注意!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曖昧》這部片的預設觀眾群並 不是臺灣觀眾。比較像是德國導演想要將臺灣對她而言的 新奇事物和概念,帶給德國(或臺灣以外)的觀眾。為什 麼?   對於這部台德合作的電影,我個人覺得《曖昧》裡的 臺灣元素濃度遠遠勝過德國的,不只是因為片中有很多凸 顯文化特色的片段,更因為它的懸疑情節建立在「人死後 化為鬼魂」(包含衍生出的鬼月、鬼門開、燒紙錢、托 夢、附身等等)的民俗觀點,這對於不熟悉此種風俗的人 有一種異文化的吸引力,或者說是一種寰宇搜奇式的新鮮 感。   問題是已經太過習慣這些的我們,可能覺得平淡無 味、了無新意。當然導演可以引導我們這些局內人,重新 詮釋或發現這些習俗的意義,但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尤其對一個德國導演來說更是挑戰。例如片中頭尾都 出現「燒紙錢」,我們從長輩那得知這是為了讓死去的人 花用,然而即便有這種認知,小時候的我並不覺得有什麼 特殊意義,直到某天燒紙錢的對象是我「在乎」的,是我 「關懷」的,原本的例行事務才真正轉化為具有心理作用 的儀式。如果情節的鋪陳可以創造出這類「舊中有新」的 轉變,那麼吸引力會更強。   這讓我聯想到《雙瞳》,裡面的道家思想、符咒、作 法等等都是我們較為熟悉的,可是劇情的發展卻能給我們 一種新的解釋,令人覺得觀點很特別卻又符合原本預設的 基礎,這就是「舊中有新」的奇妙之處。《曖昧》的導演 或許有這樣的嘗試,企圖將人們的種種舉動與「思念」相 連結,這種處理對於「局外的」觀眾群可能夠了,但力道 卻沒有大到讓局內人「驚覺」。基於上述原因,我覺得 《曖昧》大概比較適合「外銷」(對臺灣來說),或許原 先設定的觀眾群也是如此。   正因為這部電影的特殊屬性,我才認為應該「從異文 化的鏡子中看《曖昧》」。因為我們身處在自己所熟悉的 文化中,太多理所當然、習焉不察。而異國觀點恰好成為 我們的鏡子,他們覺得新奇的事物正是我們的獨特之處, 他們對於獨特觀點的理解嘗試,正好刺激我們重新檢視自 身的信念與價值觀。一部電影還要從鏡子中看,當然費 事,我可以想見許多人不認同的表情。不過這類文化交雜 的作品,或許是我們破除彼此「文化盲」的機會。   除此之外,我認為臺灣電影除了考慮華人世界(東方 文化)的需求,也該同時嘗試「外銷」西方,考慮他們想 要看什麼,我們可以提供什麼。但重要的是,在供需之間 必須有我們的創意,而非譁眾取寵。除了短期而現實的票 房,讓西方對臺灣的獨特文化有興趣,讓各國的導演注意 臺灣電影環境的潛力,讓臺灣的演員有機會走上世界舞台 (不只好萊塢),這都是臺灣電影產業發展的利基啊!因 此以臺灣的觀點考量,我將這部片放在「策略性」的位 置。   結束定位問題,回到《曖昧》本身。導演Treut曾 在台灣拍攝紀錄片,歷年來的創作大多關注主體意識的展 現。在一連串記錄性質的作品後,《曖昧》是她最新的劇 情片。從《曖昧》中可以看到她細膩的觀察力,數年來對 臺灣的瞭解使她能找出具有代表性的景象、事物,並且在 細微處呈現台德文化的差異。以一個來自遠方的人來說, 能夠有創意地從臺灣獨特文化中取材,值得給與肯定。但 在劇情安排上,納入的題材與跳躍的速度似乎都超出這部 片能承載的範圍。除了主軸還算有始有終外,其他的都只 有點到為止,缺乏開展。   在所有角色中,我覺得艾菱最為鮮明,柯奐如發揮的 不錯,讓人看見快樂、期盼,卻也呈現內心的矛盾與衝 突;湄黎是懸疑的焦點,同時是觀眾們解謎的關鍵。毫無 疑問,畫龍點睛就靠這個角色,但胡婷婷經常面露一種難 以捉摸的表情,看似皺眉、迷惑又像是在笑,不清楚這是 不是她的獨特風格,或者真的就是角色所需要的模樣;高 捷與陸弈靜受限於角色設定的關係,我覺得並沒有很大的 發揮空間。至於扮演要角蘇非的Inga Busch,確實具有個人 特色,根據網路的資料,她的演出經驗相當豐富也受到肯 定。但或許臉部的表情線條比較直板,我不容易感受到她 投注的情緒,有隔一層的感覺。   關於劇情「到底怎麼一回事?」想要搞懂的人嘗試提 出各種解釋,喜歡明確結局的人抱怨這一切莫名其妙。我 自己偏向「附身」說,其概念有點受到倪匡科幻小說的影 響。艾菱驟死後對於蘇非的眷戀,以一種形式影響了湄黎 的頭腦思考(簡單說就是附身,但只是部分)。路上那兩 位怪老人,不是鬼神,就是特異功能人士,因此知道湄黎 的狀況。雖然湄黎仍然保有自己的意識,但在不知不覺中 受到艾菱的牽引,接近蘇非,繼而表達她(艾菱)對蘇非 的愛意與思念,甚至在晚上夢到艾菱生前的記憶。   湄黎一方面無意識地受到影響,一方面又因為隨之而 來的種種怪事而想揭開迷團。由於湄黎有著艾菱的成分, 所以蘇非對她有一份熟悉感,但這份熟悉感卻讓蘇非越來 越困惑。最終,這些迷惘使蘇非來到臺灣,透過祭拜的儀 式,艾菱、湄黎與蘇非都得到了不同性質的解脫。至於海 關沒有湄黎的出入境資料,因為湄黎是假名,記者的身份 也是假的,這只不過為了接近蘇非。因此「她」確實到了 德國,卻不是因為記者的工作,而是由於她真實生活所 致。陸弈靜為何一人分飾兩角?在台片新高潮的記者會 中,主持人說因為劇組在漢堡拍戲時,陸弈靜剛好跟家人 去玩,導演就給她一頂假髮,讓她再演另一個角色,所以 這個點就不用多想了。   既然要動腦亂想,中英文片名也可以試試。 「Ghosted」?加ed何解?而「曖昧」現在常用來指情愛關 係,但「曖」跟「昧」的本意都是「昏暗不明」,連用就 是「含混不清、幽暗不明」,這與主角的處境相關。此 外,曾看到海報的「曖昧」下寫著「AI MEI」,竟然用音 譯,正巧就是艾菱與湄黎的第一個字,是否意謂她們兩人 的獨特連結?   看這部片,好像變成動腦的考驗,我也沒想到自己竟 然寫了這麼多。最後,如果你瞭解、熟悉臺灣,那麼《曖 昧》是一部需要拿異文化當鏡子來看的電影。但在鏡子裡 會看到什麼?沒人能夠給你確切的答案。不想這麼麻煩 呢?嗯...招待外國朋友去看,然後問他有什麼心得感想。 http://www.wretch.cc/blog/ntnuspam/6684472 -- http://blog.coolla.idv.tw/ 尋夢記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191.132
littlelou:或許真的應該問外國朋友吧!_! 不然看完覺得蠻空虛的 10/17 0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