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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dFjFRa3lroI
海報: http://www.pixnet.net/photo/RAIGON/86617557 電影資訊: 2003年由導演Gus Van Sant拍攝,大部分演員都是當地高中生。 拍攝時沒有完整的劇本(讓人容易聯想起王家衛),也只用了一部攝影機。 本片從開始到完成也幾乎沒有宣傳,直到榮獲五十六屆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和最佳導演。   Elephant / 大象 (2003),Gus Van Sant  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一個概念,叫做「共時」。我們各自有各自的世界、各自的人際 與經驗,也擁有各自的時間--這個時候的我在寫觀感,等我寫好後的「這個時間」你 正在讀這篇文章。而寫這篇文章的我卻在「這個時間」也許去了洗澡、睡覺、吃飯、摳 腳,而正在寫這篇文章的我的「這個時間」,你或許正在吃飯、運動、或著閑來沒事讀 讀奇摩新聞看看新鮮世。  這就是共時。絕對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概念,它僅僅是一種認知。而且容易發現。但絕 不容易體驗。舉例說明,當1999年4月20號美國發生科倫拜( Columbine)校園 槍擊案的時候,我小學還沒畢業。但罹難者家屬已經飽和了巨大的哀痛,而自殺的兩名 兇手的親人,也許正木然而且不明究裡的看著一切將會被遺忘的發生。  我無法體驗,也不可能經驗。但我可以推測,如同我上所述,但那僅僅是推測。在「 共時」的作用之下,我趨於麻木,對於報章雜誌上的不幸只看作一欄油墨、對於擦肩而 過的痛苦,對面巷口發生的車禍,那也許又只是我在午睡時酣夢不能觸及的一角罷。  《大象》只有兩個時間軸。一是「當天」,一是「當天以前的某一天」。整部片充滿 了凝視的鏡頭。豪不晃動、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牢牢跟著一個場景、或一個角色。這種鏡 頭遠比跟蹤還要令人侷促不安,因為它貼著一個人的背影、正面或側面,然後以呼吸一 般的頻率,伏貼於所有角色的步伐。  那是一種絕對足夠被稱作凝視的「凝視」。  在「當天」的時間軸裡,你我跟著鏡頭凝視在學校裏來往走動的不同學生。並以純然 的第三人稱看著他們日常的表情以及瑣碎的談話。或是凝視一個運動場的景色,運動員 們從鏡頭外走進又跑出,眼前一個長相差勁的少女停下來喘口氣、接著又在這像冰塊凝 固不動的鏡頭右上角看到少女歸隊,進行體操。  鏡頭以及整部片的敘事就是如此瑣碎,卻又擁有不可思議的潔淨度。  瑣碎在於眼前毫不重要的每一件事:John的父親喝醉酒開車導致他遲到、Elias拍完照 走進暗房工作、Nathan & Carrie兩人牽手並討論下午的約會、Michelle因為其貌不揚而 自卑、拒絕在體育課上穿短褲且被訓話、Brittany, Jordan & Nicole三個少女碎念於學 生生活的乏味還有巷口隙縫的八卦。  在這些根本與故事毫不牽連、且無助於本劇情節(如果我們假設本劇還有一個完整的 情節的話)推展的碎語裡頭,不難發現跟著鏡頭前進的你我逐漸被說服--這個時間與 世界是何等平凡,而且毫無迭起。  但也在這樣一種凝視當中,鏡頭呈現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潔淨。一直尾隨於所有角色卻 又保持固定距離的鏡頭,帶有某種不沾塵埃不染血腥的殘忍距離感--這就是它的潔淨 ,宛如拍攝戰爭中殘缺屍塊的照片一樣潔淨,我們都無法在照片上聞到一點血腥。  我不自禁的想起Susan Sontag的書名《旁觀他人之痛苦》。  是的,旁觀他人之痛苦。  在凝視持續到片尾的時候,計畫實行,Alex & Eric兩名學生拿起衝鋒槍跟散彈槍到 校園裡開始掃射。而當時,天空僅僅是多雲、偶爾有被縮小的太陽從雲縫滲出,校園內 因為玻璃遍佈於是明亮,走廊與樓梯不斷錯落遍佈,尖叫聲槍聲跟著折射於空間,鏡頭 仍然行走於單一角色的側臉、正面,與背影。蹲下與死亡的人們被毛玻璃般地模糊。炸 彈引爆,鮮血隨散彈槍爆裂而黏在難以抹除的原木門板上。  鏡頭仍在凝視。不帶有任何評價--或稱,將「評價」與「譴責」降至最小地、伏貼 於正被凝視的角色的肩膀上。  旁觀他人之痛苦。鏡頭隱約擔負著「再現」的功能,但其實更多的是如C.S.遊戲死亡 後的固定視野模式,跟著角色的行走、並觀察他們的死亡。  這是這部片的鏡頭,不斷運作、不斷凝視。而時間軸的「當天」也存有各式各樣的「 共時」。那些共時包括了John去辦公室寄物、而Nathan & Carrie兩人剛好也去寄物-- --在這之前,鏡頭曾跟著Nathan & Carrie走進辦公室、而下一幕則是看著John從導師 室走出來,走去寄物--鏡頭又從John的正面平移到左邊,Nathan & Carrie。  在這部片裡,「共時」的運作被表現的淋漓盡致。而且被凸顯到讓人絕對無法忽略的 地步,而所有的事情看起來又是絕對自然、絕對瑣碎。  平凡而且平淡無奇、如片中的日子,在校園各個角落的零零總總看起來總是那麼瑣碎 乏味。其中原因「之一」,無非是因為所有的角色都跟你我沒有「重疊」--比方一般 影片中,警匪追逐就是一種參與,因為即使你我都不是片中被綁架的角色,但因為這事 件本身有一種「可理解性」,是可以被觀眾容易理解其來龍去脈的、與觀眾所思所想「 重疊」的事件,觀眾「可以參與」的事件--剛好與這部片裡頭瑣碎的事件相反,裡頭 聊的八卦、抱怨的過去出遊都跟觀眾不相干,雖然也能夠「被理解」,卻無法讓觀眾融 入並參與,於是觀眾永遠都像個局外人,看著裡頭的瑣碎聊著你我所不知道的一切。  之二,則是因為這些瑣碎都是你我太能夠認同的平凡了。  所以「共時」凝聚了各個角色而塑造成一個絕對平凡的時空。在那時空裡除了開頭爸 爸喝醉撞掉後照鏡之外,沒有別的可以引起人好奇的事件。  除了,被分割成三幕以形成共時的一景: 1. 鏡頭跟著John走出校門,John拍手呼喚狗、然後手一揚狗便跳起,而兩名學生則提 著兩袋武器從外頭走進。John詢問:「你們要幹什麼?」回答:「快滾開、別回來,這 裡等下有好戲看。」 2. 在餐廳裡剛取完餐坐下的Brittany, Jordan & Nicole看到了窗外的John手揚起、 狗跳起,便說:「他什麼時候養狗了?」「幹麼把狗帶來學校。」,然後兩名學生提著 武器走進。 3. 鏡頭跟著兩名提著武器的學生背影,John手揚狗跳,然後John詢問:「你們要幹什 麼?」回答:「快滾開、別回來,這裡等下有好戲看。」,槍擊開始。  時間被分割,無形之間也帶著觀眾走向某種被麻痺的認同。我隱隱然想到羅蘭巴特 (Roland Barthes)說的一句對日本人偶戲的感想:「我手指著我的面具,然後走向前 方。」,我在當下只跟著一個角色、只跟著一個學生行走,前進,發展他接下來想做的 事該上的課,而不去思考其他,就好像用「手指著(觀眾的凝視)我的面具(攝影機), 然後走向前方(跟著角色)。」  --我因為跟著凝視而能意識到攝影機的存在,卻未能將面具脫下,只能楞楞地被引 導至前方。 身不由己的局外人。    鏡頭的凝視,分割了時間,強調了共時,似乎也隱喻了讓學生來往於不同角落的校園 ,是個正被探索而且永遠無法全面掌握的場域。每個人都在行走於他自己正在發展的心 靈,或著我說、對世界的認識。 永遠重複而片段。 -- 沙特曾在訪談中,說道: 「如果我喜歡一部作品,卻不認真嚴格地批評它,那這將是一件很沒有意思的事情。」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139.155
shangchin:推這部片和"擁有不可思議的潔淨度" 05/01 21:50
yuhung:沒錯 大象的時間軸很棒 05/01 21:59
Riolove:原 po 真年輕 ~~ 我好愛 Gus Van Sant ! 05/03 09:35
justgod:Does anyone know why it is called Elephant?Plz share. 05/20 08: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