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雷] 黑暗騎士《黎明昇起》中的「傭兵」

[shehand (游魚絲的決定)]

今天看完了《黎明昇起》，爬完了版上的討論，想提出一個概念作為觀賞本片的切入點：

「傭兵」。

我的論點有點激進，甚至過偏，我認為《黎明升起》的蝙蝠俠已經成長並且世俗化，

不喜歡奇怪論點者誤入。

首先，《黎明昇起》的蝙蝠俠與前兩集做大的不同，是不再神祕

從一開始的布雷克警官、班恩，以及後來的貓女、高登警長與米蘭達泰特，

甚至蝙蝠俠復出第一戰的高調行事、班恩在眾親信還有後來韋恩企業前揭開蝙蝠車秘密，

大導演諾藍似乎已經讓「韋恩 = 蝙蝠俠」在一小撮人之間成為公開的祕密。

在《黑暗騎士》中淪為逃亡罪犯的蝙蝠俠，

喪失的不只是高壇市守護者的光環，更是韋恩提醒布雷克警官的「蝙蝠俠象徵」意義：

「蝙蝠俠」不再具有超越「蝙蝠俠」的超驗與神祕意義，

韋恩跟布雷克強調的「誰都可以取代」的面具後的臉孔，已經失去了意義，

被警察通緝的「蝙蝠俠」，

這個名詞只剩下意指（signifed）與意符（signifier）的一對一的符應，

所以新任魔王面具下的班恩，不再如小丑瘋狂，而是無論計畫與風格都很直線的老粗。

如果把去神秘化的蝙蝠俠，作為後哈維˙丹特時期高壇市的基調，

就可以發現撐起《黎明昇起》最終戰役的幾個要角，與前兩集有一個最根本的不同，

就是都有過「傭兵」（mercenary）的身分。

會注意到這個詞的原因，也是因為諾導不斷提醒觀眾的結果。

在《開戰時刻》中追求激進理想的忍者大師，原先是傭兵；

班恩一開始也是受僱做傭兵，

貓女則是先與班恩一同受僱，後來在某種意義上兩次做蝙蝠俠傭兵，並且背叛了後者一次

歐洲從義大利文藝復到三十年戰爭以來，傭兵就是被視為一個雙面刃，

今天他們可以受僱於城邦成為英雄，但第二天就可能背叛了城邦與人民。

傭兵的這種不確定性，也清楚的表現在上述這三位傭兵的例子上：

忍者大師與受僱者之女發生私情、班恩殺了自己的老闆、貓女則屢次像雇主開戰。

在《黑暗騎士》開場中被小丑打傷爬地高叫的黑幫份子的警語，

在《黎明昇起》一開場就成為真實：

"criminals in this city used to believe in things, honor, respect. Look at you

 , what do you believe, what do you believe!?!?"

小丑留下來的傷痕，鑲嵌在高壇市黑幫的組織中，這是諾導本片最高明的所在，

也是對諸多《黑暗騎士》過去與未來的影迷們所思念的希斯萊傑致上的最高敬意：

整個城市的罪犯，在Harvey Act之後，被傭兵系統滲入，因此不再有任何的信仰，

而只關注手前物（例如海德格的vorhanden Sein），也就是個人生存以及眼前利益，

這其中，又以貓女對此原則實踐的最徹底，而最後她與蝙蝠俠的結合，

說明的是蝙蝠俠放棄道德絕對命令的內在苛求，而接受了現代社會不可逆的傭兵化現象。

這個過程主要透過兩場演說來進行，

第一，傭兵之首班恩宣稱，除非完全放棄希望，

否則那一丁點光明總是可以被利用來操弄人心，如小丑的技法般讓人們彼此殘殺

第二，地牢醫生大叔區分兩種恐懼，第一是一般的恐懼，第二是來自死亡的根本恐懼。

他宣稱，除非完全接受來自死亡的恐懼，而啟動求生本能，否則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這兩場演說的論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接受生命黑暗的前提下，為了生存奮力一搏，

這個想法，其實跟「飛天御劍流」的不傳絕技「天翔龍閃」是一樣的，

不過和月申宏在《神劍闖江湖》中，沒有像諾導一樣，

點明「求生存」的必要性，是一樣生命的本質暗無天日。

在「崛起」（rise）聲中往上爬的韋恩，並不是重新回到《開戰時刻》那種天真的理想

而是爬出了《開戰時刻》中，幼年回憶的那口井，

那口爬出之後就可以重見天日重歸父母的井，見到了徹底的黑暗大義：

1)完全腐化、彼此互相利用成為傭兵的人民（如華爾街沒有現鈔的交易員以及街頭警察）

以及2)假借打擊腐化之名而滿足私慾之社會精英

1)的部份在《黑暗騎士》早已多有刻劃，不需贅述

2)的部份，則透過重新檢視忍者大師、米蘭達泰特（大師之女）以及班恩來說明，

原來激進的理想主義之中，也有許多因傭兵系統而生的私仇（大師因奪妻之恨要滅世）、

情慾糾葛（班恩因為個人感情而要搞文革）以及個人動機（米蘭達圓父夢）在其中，

而蝙蝠俠自己，也跟他的敵人沒有兩樣，如阿福所說不過是為了女友、父母而尋死之人。

2)的選項，是假裝拒絕「傭兵化」的高壇市資本主義與黑道系統，

但卻已經在這樣的拒絕之中，將「傭兵」鑲嵌在自己要摧毀的高壇市

（班恩自己就是傭兵成為「人民武力」，警察則成了外在勢力所雇的第五縱隊）

這些認識，使得蝙蝠俠的崛起可以讓韋恩看到諾大導演最終的黑暗大義：

3)透過接受「傭兵化」的事實，也就是接受個別存有（韋恩）得關注自身存有的有限性，

同時拒絕腐化的人民與班恩虛假的「正義」，

也就是解構了小丑的遺產、沒有信仰的傭兵化社會：

以個人性命的保存以及阿福不斷不斷強調的私人生活，作為最終的行動原則

（最後與阿福的相會，與貓女拍拖），

在追求個人名聲與榮耀（片尾蝙蝠俠銅像與韋恩企業的慈善事業），

同時擊退「歹徒」以及「正義」，而求得屬於個別存有者的一個生存空間。

蝙蝠俠的崛起，也就不是一個「理念」或「象徵」，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會顧及自己的事業名聲與愛情，但也追求社會理想的人。

我認為，諾大導在本片的剪接與取捨上，有許多很爭議的點，

但《黎明升起》中的蝙蝠俠，卻是經過《黑暗騎士》淬鍊後，

拋開了如小丑戲稱的「不可動搖之牆」的極端作法，成為進入黑暗（人間）的英雄，

而能夠說明這個黑暗的，我認為就是「傭兵」這個概念，

這也是為什麼要選擇班恩作為主要的反派角色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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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06.65.24.38
推 dmcn307:的確阿 TDKR中Bruce成長了 變回了一個人 懂得享受生命
→ dmcn307:為關心他的人而活的人   說得好
推 boss1228:推~ 傭兵的概念很有趣
推 helpiou:COOL!~
推 yniori:的確是"傭兵"撐起了這部戲的主軸阿~很棒的切入點
→ dmcn307:而且深刻體會到他是傭兵後 他死掉那裏反而覺得還好了
推 dontalubame:推喔 很棒的觀點~
推 bluewinds:這真的是很有趣的切入點~~~
推 JICristRo:說的真好 這論點很棒
推 ukyoko:這篇的這論點很不錯 給推~
推 btpo:推
推 seiyafang:推
推 jeffc815731:推
推 JasonSin:推！不過原句是criminals in this town used to...喔！
推 gg142000:不太懂QQ
推 killer2:推！這集布魯斯真的是回到人間了
推 FRX:推~好文
推 opiumopium:推
推 yu621:^^
→ atale:胡說八道......這部片最失敗的就是傭兵
→ atale:瞧瞧班恩那些手下......怎麼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atale:癡情種班恩&米蘭達圓父夢的劇情更是薄弱腦殘到極點
→ atale:只要有心 人人都是傭兵 鬼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