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say Anderson在《如此運動生涯啊》(This Sporting Life)
裡做了什麼事?
就形式主義來看,Lindsay Anderson大膽利用倒敘,簡直達到了
神乎其技的境界。一開始是足球場上捉對廝殺,非常符合標題的幾
個運動鏡頭,忽然間主角Frank被送進牙科病房,聽醫生說要拔掉好
幾顆牙齒。Frank漸漸被麻醉了,恍惚間進入一種夢魘般的回憶,觀
眾則隨之進入其私密心境,那些得到和得不到的,綻放的顫抖慾望
與憂傷,此般種種,在麻醉的醒/未醒之間,一一接受手術刀的解
剖與拔超(牙拔是拔了,心靈卻沒有得到真正的超度)。
就是這場「麻醉」手術的譬喻,貫穿了整部電影。麻醉似醉非醉
,心靈就在現實與夢境中遊走。麻醉好像麻木了感官的苦楚,受切
割的千萬條神經卻在沉默中吶喊出比血更紅的哀傷。導演如此刻意
聚焦這場麻醉歷程,是否正暗示Frank的整個運動生涯,其實重現了
麻醉人生中的幻覺劇場: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什麼夢呢?一場鬥魂版《大亨小傳》的春秋大夢。如同小說中『偉
大的蓋茲比』努力追求心目中美好的Daisy,Frank所做的一切運動搏
鬥,亦只為博得房東太太的歡心。然而這卻是一場錯愛,一種對世界
現況的完全誤讀。房東太太冀求的不是這種過當(larger-than-life)
不實的愛情,她只想要安安靜靜、升斗小民的平凡之愛,不受他人異
樣眼光檢視的簡單生活。
Frank卻不了解這種平淡的愛情渴求,以為成為足球巨星後帶來的
權力與榮耀讓他可以變得不同,自立於人外,讓他消抹街坊鎮民的悠
悠之口,人們卻早對房東先生的意外之死議論紛紛,對這孤男寡女寡
子的同棲生活,感到不可思議(60年代的英國,竟和哈代的十九世紀
沒什麼不同,保守的社群意識依舊吃人)。Frank卻以為,披上戰袍,
搖身一變運動健將,就能扭轉乾坤。
Frank對鏡打出漂亮拳擊的鏡頭,是影史永誌難忘的經典畫面。他
對空揮出一拳,卻永恆只能是定格的shadow-boxing,對於現世的人言
可畏,怎能擊空粉碎?一切擺脫平凡的努力,到頭來,不過是自欺欺
人的華麗包裝。如此運動生涯啊,終究成了一場自我麻醉的失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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