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 娘子漢大丈夫

作者watercolor (我們同樣沒有名字)

看板movie

標題[普雷] 娘子漢大丈夫

時間Fri Mar 12 14:28:09 2010

　　我在看這部片之前，幾乎沒有做任何功課，只知道這是一部同志片，以及片名不符內容。所以在觀片時，全是跟著故事的行進脈絡與風格在理解的。　　但在片子開頭，說：「這是一個真實故事」的時候，我就莫名起了戒心；而接下來順著史帝芬收養的身世被養父母兄弟揭破、長大成了警察娶妻生女、利用職權尋找生母意圖相認被拒、換工作搬家背著妻子跟男人偷情、發生車禍因此決定忠於自己離婚出櫃當一個走在陽光下的gay ……步調極快的劇情及金凱瑞（在我看來）略微誇張的演技下，我發覺自己一直存著困惑，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這個故事。　　因為這些經歷都不好笑，沒什麼好笑的。（當然這本來就不是喜劇片－－真的嗎？）可是為什麼要用這樣－－彷彿在極力維持著什麼般－－的方式呈現呢？接著史帝芬交了一個帥男友吉米，因為當個時尚的gay 不容易，他開始偷搶拐騙，最後紙包不住火必須坐牢的時候，還意圖自殺逃避，卻被救了回來；救回來又要逃跑，但最後沒有成功。　　他還是入獄了。　　片名是《I Love You Phillip Morris》，入獄成為老鳥的史帝芬，在那裡遇到了菲利普．莫里斯，對他一見鍾情，展開猛烈執著的追求攻勢，費盡心思地在監獄的環境裡送菲利普巧克力、住同一間牢房、放音樂取悅對方，造假假釋出獄後又讓菲利普提早出獄，兩個人快快樂樂地要在一起過日子…… 　　但人總改不了自己的標準行為模式，史帝芬為了讓他的愛人菲利普過好日子，出獄後仍然鑽盡法律漏洞，極其大膽地用律師、高級企業主管等身份詐騙錢財。這一次的失風也連帶害了菲利普成了共犯，但兩人可不能像上次那樣同住一間監獄互相廝守了；而菲利普察覺史帝芬一開始對他就滿口謊言之後，更是對他失望，「不認識史帝芬是誰」。史帝芬為了能再見到愛人，開始無所不用其極地逃獄，最極致的一次手段是裝成愛滋病人，利用體制的漏洞和一般人對愛滋病的無理恐懼（偽造具有ＨＩＶ陽性反應的檢驗文書之後，居然沒有人再為他檢查一次），他順利地離開監獄，「因病而死」，並且再度假造身份充當菲利普的律師，被為他傷心斷腸的菲利普狠狠揍了一拳。史帝芬騙了許多人，包括他深愛並為之瘋狂、獻身的菲利普，他曾對菲利普說：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也許我說了很多的謊，欺騙了你，但我對你的愛是真實的。　　後來史帝芬仍然想盡辦法要讓菲利普出獄，但他之前的詐騙紀錄使他這次踢了個大鐵板，假造愛滋詐死的做法惹怒了當時的德州州長小布希，他被判144 年刑期，一天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洗澡健身，其他二十三小時都在監視之下。電影的最後一幕，是金凱瑞在外頭跑給人追，一面大喊著「I Love You Phillip Morris !」畫面停留在天空中男人陰莖狀的雲朵－－那是他幼年察覺自己的性向時，曾躺在草地上，對著雲的形狀幻想的投影。　　似乎是個感人的愛情故事－－gay 版的神鬼交鋒不是嗎？　　但就如同先前說的，我滿腹的困惑，像是被隔開的玻璃門外，不知道要從哪一個角度去理解主角的……該怎麼說呢？人生？感情？　　從故事有限的揭露來看，史帝芬是個養子，也是個曾藏在衣櫃裡的同性戀，前半生幾乎活在謊言當中。在養父母與兄弟近乎殘忍地告知身世之後，他曾言要讓自己當個完美的孩子；他在自己工作的社區發生自己的生母，且已經戒慎恐懼準備接受她、原諒她當年的拋棄，卻被生母（和親生兄弟－－他們在慶祝生日）拒之門外。　　等我察覺這個人的人生已經佈滿謊言之時，便開始對主角史帝芬「主述」的「歷史」產生迷惑：為什麼史帝芬的養父養母要在孩子還那麼小的時候告訴他身世？說了之後那個家庭有了什麼改變？（後來只輕輕帶到：史帝芬除了前妻女之外，沒有任何家人）史帝芬的前男友吉米在他跳樓逃跑又被抓回來之後，去了哪裡？（後來也在回憶裡交代：吉米得了愛滋，因為此病而過世；史帝芬曾陪在他身邊，接受他的安慰）　　這些後來才補全的歷史讓我驚覺這是一個「回憶式」的、「自我」的表白。誠然，在男友面前，無論是第一次出獄前的吉米，或後來的真愛菲利普，史帝芬都在謊言裡得到了他想要的完美與被認同；即使是最了解他的前妻黛比，在婚姻當中，他也盡其所能善盡自己做丈夫的責任－－儘管那種「善盡」在金凱瑞的表演下略顯不真實的誇張－－他對吉米、菲利普、黛比的感情和好是真的，是拚盡一切的付出（與扮演）。　　他想要控制自己的人生、控制自己的角色，卻無力去處理任何可能弱化或戳破控制表象的關係，更無法面對自己在感情裡的脆弱與無能為力，所以史帝芬要不停地說謊、扮演；但維持這種控制感的同時，他也失去了親密、平等、信任關係的可能與機會。　　而我所感受到、他表達情感最真誠的時刻，是面對生母拒絕承認他的失控；是發覺他再度被揭穿騙局，跑回家鈔票邊攏邊掉發覺菲利普離開時流露的脆弱；是他裝病躺在床上，終於聽到菲利普隔著電話對他表示諒解時落下的眼淚。　　但這三幕，他在乎的那些人都沒有看見。或者說，正因為他們看不見，他才能毫無防備地坦露自己最真實的脆弱。　　也因此，這三個他所曾愛與付出的人／角色，除了後來離婚之後，對史帝芬逐漸深具了解的黛比之外，在故事當中幾乎都－－面目模糊，缺乏個性。　　還在婚姻中的黛比，是個有點傻傻的妻子（在離婚之後，我才看到了她對史帝芬兼具包容與理解的愛）；吉米除了在回憶裡的祝福之外，我差點單純把他列為一個「前男友」的短暫歷史；至於菲利普，這個列為片名，且是史帝芬詐騙半生追求的對象，在故事當中，除了和史帝芬戀愛之外，兩人同居且史帝芬在外招搖詐騙的同時，他在家裡似乎僅是一個被供養的擺飾。　　我不確定這是因為金凱瑞表演方式的緣故，或是「史帝芬」的關係－－這是一個「找不到自己」的人去主述的故事，以此為視角，故事的行進也全出自於主述者之口，因此是個跳躍的補白，自我的極大呈現；他身邊的人也幾乎成了附屬品，無法介入他的人生與決定（他的女兒甚至等於僅是一個名字）。但也因為史帝芬「找不到自己」（或者說在欺騙當中才能知道自己的角色），使得這個故事的呈現變成一個游移、沒有主軸的攏集。他的生命看似攀附在愛情上生根發芽，並為了追求花朵的完美不謝，拚命地讓花朵的存在環境完美無缺，卻沒有去看花的真正生長狀況－－我常會懷疑，他真的了解菲利普嗎？菲利普又了解他什麼？　　如果生命無所定著、而以愛情攀附生命是一種真愛，那麼在以謊言建構出來的追求過程，或許可以視為一種愛的實踐來感動吧。但我卻無法不覺得困惑和可惜－－伊旺麥奎格飾演的菲利普既漂亮又可愛，可是除了是「主角的愛人」之外，似乎就沒有什麼可以發揮的地方了；而故事中作為史帝芬竭盡一生追求的愛情，沒有理解與真誠交流的根柢，以致在謊言與喜劇式浪漫的鋪陳下，也像一個虛浮悲哀的自欺欺人，彷彿一旦含盡了這層糖衣，糖衣下的苦素便會擊倒一個實際上千瘡百孔的人生。 -- 一隻鳥飛過去了，天空還在。就是這樣。我懷疑，但，就是這樣了。有時候，眼睛只肯告訴我這麼多。陳斐雯貓蚤札（其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8.15.36 ※ 編輯: watercolor 來自: 220.138.15.36 (03/12 14:31)

推 a9a99:不過這部片在美國似乎靜悄悄的 03/12 14:32

→ onetwo01:因為美國還沒上映(影展不算的話) 03/12 14:50

推 myth1205:你寫得好好個人覺得比電影本身還好 = = 03/12 15:59

→ watercolor:簡單說就是：電影不難看，但我看完覺得很空洞Orz 03/12 16:24

→ hostage911:我覺得這部片子一開始廣告的焦點被大家以為是喜劇 03/12 22:48

→ watercolor:嗯，我沒有看廣告。但故事的行進節奏和兩人的戀愛方式 03/12 22:55

→ watercolor:讓我有在看愛情喜劇的感覺……但史帝芬的人生分明不是 03/12 2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