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ideforever (猴子)
看板movie
標題[好雷] 南方野獸樂園
時間Sat Jan 12 00:16:54 2013
網誌好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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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開始,女孩的小手握著毛茸茸的雛鳥,想把牠
放進泥土巢穴,透過粗粗舊舊的畫面質感,生命的
溫度與觸感彷彿傳遞到螢幕這頭來,女孩說:「隨
時隨地,萬物的心都怦怦跳著,用我聽不懂的語言
互相對話。」
「南方野獸樂園」從頭到尾都如鼓動生命的心跳一
般,蘊含溫暖的情感和勇氣,和著悠揚的音符,充
滿節奏地脈動跳躍,這是一場是貧乏但豐饒的狂歡
嘉年華,也是魔幻寫實的心靈歷程。
女孩名叫荷西波比(葵雯贊妮華莉絲飾),她與個
性奔放又暴躁的爸爸住在宛如貧民窟的聚落,過著
和現代文明毫無關聯的原始生活。從荷西波比的女
老師口中得知,他們稱這個化外之地為「浴缸」(
the bathtub),由於暖化問題日益嚴重,南極的冰
帽融解在即,人類築起一道又高又長的巨大堤防,
想把氾濫洪水擋在另一頭。女孩和同伴住在堤防之
外,捕水產養家畜維生,儘管過著如難民的生活,
一切由破銅爛鐵搭建成,但是他們不願離開此處,
在這片荒野沼澤上狂歡宴歌。
在拼裝組成的小艇上,老爸帶著荷西波比從這片水
鄉澤國往堤防另一端望去,觸目可及皆是灰濛濛一
片,冷硬的廠房煙囪四處林立,老爸不無驕傲地說
:我們家最美了,那頭的人怕水怕得要死,跟嬰兒
一樣。老爸的語氣堅定果斷,他的性子烈,可是也
勇敢強悍,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用雙手
克服的,包括即將襲來的暴風雨。
「浴缸」裡的一切幾乎等同電影的全部場景,在在
與你我熟悉的文明規範如此遙遠。在這片荒野之中
,老爸教育荷西波比要像他一樣勇敢強悍,她必須
把小小身軀的力量發揮到最大,因為自己生了重病
,不久人世,生存就得靠她自己的力量,沒有人會
再保護她。父女倆的互動直來直往,就像他們身處
的自然一樣喜怒無常,時而熱烈狂喜,時而野蠻相
對。
看到老爸在濕熱南方對女兒的強硬要求,我偶爾想
起「少女殺手的奇幻旅程」雪地裡的嚴酷訓練,不
過後者像是脫離現實的童話,沒有人會當真,而「
南方野獸樂園」則宛如來自未來的預言,我懷疑它
的每個不加解釋的不確定環節,但又不得不信以為
真。
在自然萬物之間成長的荷西波比,懂得心跳代表生
機與活力,但是面對恐懼、生命的結束,或是母親
的缺席,她必須找出一套方法來理解,電影中許多
魔幻情節都成為這段歷程的曖昧隱喻。衝破冰封的
巨大野牛代表了荷西波比的恐懼,她知道了原牛吃
穴居人孩子的故事,就像我們小時候聽虎姑婆那樣
害怕,如果強壯的老爸哪天不能繼續保護自己怎麼
辦?每當老爸病情加重,總伴隨著超現實的野牛跋
涉畫面,在荷西波比的憂慮下朝她狂奔直襲。
荷西波比想向媽媽求援,海面遠處一閃一滅的燈光
是她的希望,她堅信媽媽就在那一頭等她。電影中
沒有解釋這個信仰從何而來,我們也不知道媽媽為
何離去。荷西波比領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孩,一聲
尖叫後潛入海洋,想憑自己的力量橫渡汪洋,幸虧
搭上了一艘船,最後來到燈光發源地,一間名叫「
極樂世界」(Elysian Fields)的陪酒餐廳。
當然,這可能又是另外一種隱喻,「極樂世界」是
希臘神話中的冥府,是不是象徵荷西波比搭船渡冥
河,尋找已經過世的母親?也許可以這樣延伸,但
可以肯定的是這裡對她來說真的與極樂世界無異,
她得到了不曾擁有的幸福,來自母親溫暖的餐點與
擁抱。老爸抱她的次數少得可憐,在片中我們也不
常見到他們親密的肢體接觸。當她一出生,老爸不
是擁她在懷裡呵護,而是抱著她到外頭感受自然陽
光,一如往後他的教育方式。
最後荷西波比在媽媽耳邊細語了什麼?媽媽知道這
是她的孩子了嗎?或者說,她們真的是母女嗎?不
管如何,荷西波比決定回去照顧病危的老爸,勇敢
面對自己的恐懼,目睹父親的死亡。
獨立製片的「南方野獸樂園」雖然無法花費巨資打
造驚人特效,但它創造了獨立而完整的奇異世界,
詩意的豐饒內涵包含了種種對生命的疑問和探尋,
從萬物的心跳起始,在至親死去的釋然中結束,荷
西波比也變得更勇敢更堅強,我不知道她將往何處
去,但知道她一定會傲然挺立,即使她沒有真的像
穴居人那樣留下壁畫,我也已經把她小小的身影銘
刻在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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