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報影評－《紐約遇到愛》
2010-05-30 中國時報 王師
鳥頭牌愛福好的廣告裡，表情機車又爆笑的林美秀挑眉挖苦說：「男人啊，千萬不
要只剩一張嘴。」伍迪艾倫在電影中為自己所設的分身「波里斯」基本上就是一個只剩一
張嘴，只會從早到晚嘲諷身邊所有人，卻連跳樓尋短都失敗的討厭鬼。當飾演波里斯的賴
瑞大衛在電影開場沒多久便「拋下」其他死黨，以極為後設的方式轉向鏡頭，對觀眾長篇
大論發牢騷開始，喜愛伍迪艾倫電影的觀眾必然不會忘記三十多年前，他在自編、自導、
自演的經典之作《安妮霍爾》裡，就曾大量運用這種手法。
人生與愛情究竟為何
當年的創新隨時間轉化，已然成為導演印記。而若將這兩部電影放在同一脈絡中審
視，《紐約遇到愛》則可以視為已屆75歲高齡的伍迪艾倫，此刻對「人生與愛情究竟為何
」的一番最新見解。老人家的這番體悟究竟為何？答案就是它的原文片名－Whatever
Works。
1992年轟動美國演藝圈的超級大八卦，就是伍迪艾倫與米亞法羅宣布離婚。這位與
他結褵十二年，收養了九個小孩、同時生下一子，身兼謬斯女神與親密伴侶雙重角色的「
伍女郎」竟在無意間發現導演老公與相差35歲韓裔養女順宜的裸照！這個疑似有亂倫嫌疑
，讓全球八卦愛好者同感「不蘇湖」的超級震撼彈一出，所有人都期待任何一位當事人在
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下崩潰尋短，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荒謬人生橋段躍上銀幕
作為大銀幕上詮釋「神經質女人」的代表性人物，米亞法羅初期的表現絲毫沒讓觀
眾失望。她一連串歇斯底里的指控與類似「扎草人」的詛咒行徑簡直讓八卦媒體樂不可支
，天天有梗，落筆成文。有趣的是，生性機車的伍迪艾倫竟還對外宣稱「裸照被掀出來的
當下，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一刻。」而冷靜下來的米亞法羅也沒一敗塗地。她不僅贏得監
護權官司，甚至積極復出，成功開展演藝生涯另一波高峰，讓所有一開始等著落井下石的
好事之徒折服不已。
從超級老少配，到親情倫理大悲劇最終竟搞得皆大歡喜，這些真實發生在伍迪艾倫
生命中的看似荒謬的橋段，結果都成了《紐約遇到愛》的故事核心。若真要超級比一比，
曾寫出知名系列影集《歡樂單身派對》劇本，同樣擅長創作神經喜劇的賴瑞大衛在「嘴賤
」跟「其貌不揚」兩個項目中跟伍迪艾倫算打成平手，而電影中飾演稚嫩傻妹「美樂蒂」
的瑞秋伊凡伍德，卻鐵定比從養女升格成老婆的順宜火辣太多！
對保守陣營狠甩耳光
而我個人覺得整部電影最賤的部分，不外乎對美樂蒂父親這個角色的作弄。伍迪艾
倫把這個劈腿父親的角色添加上所有由小布希所代表「白癡南方人」的惡劣品質－開口閉
口上帝耶穌，所作所為卻完全違背教義、對來福槍或槍枝感到異常崇拜（片尾後來解釋成
對陽具的迷戀）、斥同性戀為異端，諸如此類。最扯的是，眼看與妻子復合無望的他來到
傷心酒店，與隔壁另一位天涯淪落人互舔情傷，卻發現原來自己幾十年來都在壓抑潛藏的
同性戀傾向，於是瞬間出櫃，與眼前的「真命天子」陷入熱戀。這樣的情結設計，除了提
供觀眾某種逆轉、復仇的觀影趣味，同時更是篤信自由價值的伍迪艾倫又一次對保守陣營
狠甩耳光。
片末，電影裡所有主要角色齊聚一堂，各擁所愛，把酒言歡，營造出一種互道恭喜
的年節氛圍。這是在伍迪艾倫作品裡少有，不那麼尖酸刻薄的結局。這讓我想起楊德昌導
演作品《一一》最後，張洋洋故作老成的唸白。
原來，拍戲的人跟看戲的人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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