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逃我也逃（To Be or Not to Be, 1942）
當1939年納粹入侵波蘭後，直至1940年的珍珠港事變後美國參戰，正當
全世界都因納粹的緣故而捲入戰火時，好萊塢不免也注意這種時事所帶來的
影響，進而在40年代初期產生了不少反納粹的電影。但這些作品不見得全都
是劇情片的表現方式，也涵蓋著喜劇表現的作品，特別是針對希特勒的外型
模樣調侃一番。這種著名的喜劇作品有卓別林的《大獨裁者》（The Great
Dictator, 1940）和本篇文章所想提到的《妳逃我也逃》，作為大導演劉別
謙一生中可能是最好且最具爭議性的電影，當中不僅僅是反應了劉別謙對於
故國的思念外，也顯現出劉別謙對於戰爭的痛恨和厭惡。
希特勒由於外表的突出，所以很多電影總是喜歡用他的外型來做搞笑。
在你逃我也逃中，一開始的一個畫面，就是說在德國還沒入侵波蘭的時候，
在一個普通的市場上，希特勒現身了，那有著一撮小鬍子的男人，正站在某
家熱食店的門口，是肚子餓了嗎？不對啊，希特勒可是個素食主義者，不會
對肉類有興趣。那麼究竟是所為何事呢？他又為何不說話呢？當中有什麼玄
機嗎？事實上，這不過是一個華沙某個劇團正在排演著關於納粹的戲劇，扮
演希特勒的演員被導演認為不夠像希特勒，憤而走上街頭讓大家認定他到底
像不像希特勒，正當街道上的人們十分震驚時，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卻認
出他是個演員。這樣一個劇團和一堆天才般的演員，也準備要上演一場精采
的喜劇秀。
這個劇團本來在排演的作品都是莎翁的名著，當中最引人著名的演員莫
過於是杜拉夫婦檔，兩人可說是波蘭最好的舞台劇演員，當中的丈夫約瑟夫
最愛演莎翁的哈姆雷特，而妻子瑪麗亞總是被丈夫的光芒所籠罩。但瑪麗亞
可是才藝雙全的女演員，所以當然仰慕者也不少，有名俊帥的飛官就被其所
吸引，為了讓愛吃醋的丈夫不知道兩人的來往，於是就約定了在約瑟夫扮演
哈姆雷特並說出那句經典的「生存抑或毀滅」時，兩人就得以在休息室相聚
。這卻傷害到了約瑟夫，因為那段正是他演哈姆雷特的重頭戲，從來就不會
有人在這個時刻離去，更何況是兩次以上。那句「生存抑或毀滅」逐漸成了
他的負擔，擔心著觀眾的離去，後面更慘，當他演完這段戲後，納粹就入侵
波蘭了。
納粹入侵波蘭後，劇團也跟著關閉了，年輕的飛官去了英國加入波蘭流
亡政府軍。在一次聚會中，飛官得知他的老師希利特斯基要回波蘭去做聯絡
的工作，於是請他捎個口信給瑪麗亞，代號就是那句經典的「生存抑或毀滅
」，但長年活動在波蘭的希利特斯基居然不知道瑪麗亞的大名，這點讓他起
疑，進而決意回到波蘭一探究竟，而搶先得知消息的波蘭地下軍和劇團成員
們，只好想想辦法來拖延，於是，那齣本來每機會上演的納粹鬧劇，在此轟
轟烈烈地展開。只是這次，不是戲如人生，而是人生如戲了。
這裡頭，除了瑪麗亞總是扮演花瓶和美人計的角色外，約瑟夫前後共扮
演了兩個重要的角色，先是為了呼弄希利特斯基而扮演了集中營的艾哈特上
校這個角色，雖然後來露出了馬腳，惹了點麻煩。但當中的有趣之處在於，
當希利特斯基問起瑪麗亞時，他便提起約瑟夫，並且對於希利特斯基不知道
約瑟夫感到憤怒，因為他就是波蘭最好的男演員嘛。接著又知道希利特斯基
來傳達飛官給妻子的密語時，因過度激憤的情緒而被識破，就如同開始時波
蘭地下軍說的，我真討厭把國家的命運放在一群笨演員身上，這句話既有先
見之明，劉別謙嘲弄了納粹一番。
就在希利特斯基意外死去後，那麼誰要扮演希利特斯基去會見艾哈特上
校呢？自然又是落到了約瑟夫身上，這次扮演希利特斯基則是格外地成功，
特別是在和艾哈特上校的來往上，真是有點樣子，當中一個最精采的橋段，
應當是在希利特斯基的屍體被發現後，艾哈特上校一群人打算來個甕中捉鱉
之時，約瑟夫靠著他那驚人的機智反應逃過一劫，除了讓人看得哈哈大笑之
外，也不得不佩服編導們那精心設計的劇情。
觀看妳逃我也逃之時，除了對於當中機智的對白和幽默的劇情感到欽佩
外，更重要的地方在於：劉別謙在這部電影中所加入反戰對白。這個反戰對
白，卻是來自於《威尼斯商人》當中的反角夏洛克之口，當然眾所皆知的是
劉別謙是個生於柏林的猶太人，父親是俄裔的猶太人，對於當時納粹的手段
，劉別謙選用這段話說出他內心中的不滿。”難道猶太人沒有五官四肢、沒
有知覺、沒有感情、沒有血氣嗎？他不是吃著同樣的食物，同樣的武器可以
傷害他，同樣的醫藥可以療治他，冬天同樣會冷，夏天同樣會熱，就像一個
基督徒一樣嗎？你們要是用刀劍刺我們，我們不是也會出血的嗎？你們要是
搔我們的癢，我們不是也會笑起來的嗎？你們要是用毒藥謀害我們，我們不
是也會死的嗎？那麼要是你們欺侮了我們，我們難道不會復仇嗎？”在劇團
將離去波蘭之際，所說出這段話，除了劉別謙自身的反戰情緒外，更有種對
於種族被壓迫的不滿。
當然你逃我也逃是部喜劇，劇團的機智表現當然是個面向，另外一個重
要的面向在於對於納粹的醜化上。當然在那個年代裡頭，正處於交戰的兩端
，美國人對於納粹自然沒有什麼好印象，在大眾作品可說是更不留情面。像
是每個納粹黨員見面總得來上一句「希特勒萬歲」。納粹高官則是愚蠢又好
色，當中不論是希利特斯基這種高階知識份子，或像是艾哈特上校這種集中
營殺人魔，看到美艷的瑪麗亞就變成一個好色之徒，恨不得對其上下其手。
同時在劇團演員扮演納粹黨員時，也刻意誇大其表現，最重要的是在於希特
勒身上，扮演希特勒的演員幾乎都是不說話的，好像一說話的話希特勒就失
去了威嚴一般，並且認出希特勒的特徵不是別的，那是那撮小鬍子，其他什
麼的就一點都不重要了。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當中扮演瑪麗亞杜拉的女演員卡洛隆巴德，除了是
當代公認的天才女演員之外，更有著「神經喜劇之后」的美名，更表明了她
的喜劇風格多麼令人驚艷。在這部電影中，卡洛隆巴德的戲份不多，更應該
說是是女配角的戲份，但在戲後她卻說這部電影是她這輩子從影以來最愉快
的經歷，可見她多麼享受這部電影。但真正令人惋惜的是，在這部電影殺青
之後不久，卡洛隆巴德在前往拉斯維加斯的班機不幸墜機導致其身亡，妳逃
我也逃成了卡洛隆巴德最後的一部作品，她當時的丈夫克拉克蓋博也為此感
到神傷不已。電影中最後搭機離去的過程中卡洛隆巴德本有句台詞是「在飛
機上能發生什麼意外呢？」也遭到了刪減，這個好萊塢史上難得一見的喜劇
女演員在電影中留下令人驚羨的表演後，也就離去了，而這部妳逃我也逃，
變成了永恆的經典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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