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zara影評】《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

作者Zarathustra8 (Glam-B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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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Tzara影評】《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

時間Sat Jan 14 00:07:12 2006

http://blog.xuite.net/tzaralin/weltschmerz/4853644 【Tzara影評】《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　　西方的編劇／原創小說作者：Arthur Golden，西方的導演： Rob Marshall，西方的生產體制，西方的跨國文化行銷，《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絕對稱得上十足的好萊塢「東方主義」生產思維下的文化產品，提供並且滿足盛行不衰的東方熱狂潮、異國情調（電影中渡邊謙也如此坦承），滿足西方根深柢固對於東方神秘國度的想像、窺探、體驗。我並不願意援引過多且過度的群族文化論述、東方主義等結構性思潮、論述架構、文本分析來閱讀本片，一旦面對這種跨文化體系的電影，卻又很難不落入框架的圈套當中。　　倘若以嚴苛且冰冷的論述來武斷評論本片，對於導演Rob Marshall與編劇Arthur Golden來說實在稍嫌不公。就對異國情調的迷戀，在文化體系上的考古、挖掘，甚至代以發揚、復興、重現風華的作為上，相較Edward Zwick的《末代武士》，那種令東方觀眾難以忍受的愚蠢西方式英雄化、蠻橫的文化殖民、文化詮釋上的誤讀，以「他者」、「外來者」代言詮釋淵源流長、符號完整的「武士道」，畸形、彆腳、礙眼、又漏洞百出，Tom Cruise也由於文化背景的差異，掌握不到精神面上的精隨而只能呆若木雞地沉默黯啞，形如遊魂的演技，卻在過度英雄化出場的聚光注目下醜態畢露，鋒芒全被渡邊謙所飾演的Katsumoto所攬。所幸這可悲又可笑的東方主義，在《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由於作者真心的迷戀探訪日本文化，頗深度用心考究，因而呈現出較為渾厚豐富的文化面貌：無論是小說原創者Arthur Golden長時間紀錄訪談真實藝妓Mineko Iwasaki(後來兩者因利益關係告上法庭)，或者是導演工作下所決定的對白、情節安排等，的確如實能夠感受到作者對於藝妓文化研究的苦心與正名、釐清、除污名化的努力，比起《末代武士》的不倫不類，在文化本質內涵的了解體悟與詮釋經營上，作者的費心的確不容過度批判。　　當然，在美學情境、文化結構的深度符號體系、精神意象，創造的過程中，西方人終究無法準確而完美地複製再現「東方」。這也無可厚非可以諒解，難道真實的「東方」就一定了解東方的本質文化意義？至少，就我看來《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的「東方」是最為忠實接近、破綻與誤讀控制的最少的一部作品：倘若不過份拘泥為何選用三位華人飾演日本藝妓，以及英語的使用上。這本來就是東方主義下的必然，也是全球化文化生產思維下的認知與妥協。當然，就深諳日本藝妓文化的所謂專家、行家、文化研究者來閱讀，必定有所批評與挑剔，但這種殊異文化間相互接觸、認識、詮釋的必然失真仍在公眾所能接受的誤差範圍內，並非消費大眾所能一眼指出。並且，我更認為本片的貢獻就在於：以西方相對於東方的「他者」身分審視、關懷被年輕世代所遺忘的具傳統的文化精神內涵時，在可接受的消費資本操作下，何嘗不是成功地讓「藝妓」成為時興的話題，崇返文化研究主戰場的推力。　　語言做為文化認同的符號，充滿主觀與決定性的文化門檻，其意義與影響不容小覷，尤其在影音文化產業之中。姑且不提許多繁善可沉的西方作品，光就東方導演李安的《臥虎藏龍》，或者王家衛的《2046》（恰巧章子怡都有演出，可略見當今東方主義的教育養成是建立在哪些臉孔的美感想像上），前者張震角色的口音與後者房東的北京腔，話一出口立即毀壞了全片的質感營造，語言就是具有那麼強大殺傷力與認同隔閡。其它難以下嚥或者認同的例子太多，《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不免如此，最引人詬病與討論爭議的無非是全片使用英語一項。前述已經略為以東方主義的論述觀點給予諒解或批評，或者也可以全球化資本行銷的角度來看待語言的選定，背後代表的是文化霸權，顯然這是很容易被了解與引用的文本批評。　　衍伸而論，在語言的霸權上，我給予章子怡所飾演的「小百合」深表同情。是語言與發音困擾其演出的空間，語言限制其表演身段無法自由伸展。以「小百合」所表現的肢體、韻律、眼神來看仍屬佳作，一旦「小百合」一開口談吐，無論鏡頭如何技巧性避重就輕的拯救與美化，觀眾仍會眼尖發現章子怡穿幫了：僵硬的肌肉、滯礙的神態，無時不透露出缺乏自信的不自然裝做穩定。就是語言的殺傷力害慘了章子怡，也讓「小百合」頓時扣分不少，更別提那些原本屬意良善，精簡焠鍊而饒富機智的台詞怎會說來拗口刻意呢。　　相較之下，早早旅居國外或者接觸國際影壇發展的學姊：楊紫瓊所飾演的「豆葉」與鞏俐飾演的「初桃」，語言掌控上顯得駕輕就熟，突兀感頓時降低，觀眾更能專注與進入角色之中。值得觀察並且提出的論點：當章子怡苦練英文確總是落得媒體與觀眾的注意和嘲諷，這些評斷者的立場與隱喻不正是認同西方思維下對東方演員的文化霸權殖民。反過來，這些評斷者又能翻臉立即痛批西方生產的「東方主義」作品的不倫不類，不尊重文化本質，蠻橫誤讀等。這股人格分裂的現象如果深度分析可以得到許多論點，在此，不容贅述。　　排除語言造成章子怡的「小百合」礙手礙腳、捉襟見肘的跛腳演出。在劇本內的人物性格設定與實際演出的成效來看：敢愛敢恨、性格分明的「初桃」，或機智慧黠、明理穩重成熟的「豆葉」，甚至活潑熱烈、性格轉變甚大的「南瓜」，在演員表現出的張力與強度上，明顯凌駕於本該做為主角的「小百合」。「小百合」的沉默被動已成天生的劣勢，即使觀眾都了解本片的第一人稱鋪陳是「小百合」的主觀回憶錄，可視為「小百合」的成長史傳記。遺憾的是「小百合」的光芒、視覺焦點被併蝕而失焦、模糊。甚至在給予「小百合」的鏡頭構圖、燈光、美術造型上都略顯不足，不符合角色本該享受的禮遇與精準掌控的矚目焦點。即使，在最為「英雄化」「神話化」的初場安排下的歌舞獨秀，排場儘管隆重浩蕩，但走位與肢體的發揮設計與鏡頭剪接上的處理，絲毫沒有顯著的加分效果。雷聲大雨聲小，眼睛為之一亮後卻無法刻骨永銘，唯一的印象，可笑的說，只是那雙令人詫異而誇張高蹺的木屐與落雪紛飛般唯美景致。　　主角性格圖像的強度疲弱造成本片的重心不穩、焦點不明、執行不力。被動、任人擺佈、如魁儡般受人宰治，這樣的成長史傳記不符合觀眾所期待的教育啟發期待。在感受不出「小百合」明顯而動人的積極掙脫與幸福追求下，「小百合」敗給了酷似章子怡的女童星飾演的「千代子」：其冒險攀爬屋頂、在雨中狂奔的身影令人憐惜，深得人心。「小百合」角色的失寵與失色是否可說是章子怡的非戰之罪，而怪罪導演在駕御統籌的能力仍需加強，我持此論點。當然這也是見仁見智。　　尤有甚者，對於西方觀眾而言，以近期東方熱下的電影作品為準，當中所鋪陳描繪的情愛，其結局不外乎「紅樓夢」式的淒美哀傷、悲劇收場，在長期對於東方的想像、養成教育之下，《藝妓回憶錄Memoirs of a Geisha》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歡樂結局，顯然不合胃口也顯得刻意。當然就亞洲觀眾而言，更是有說不出的可笑彆扭處，即使導演很努力營造出浪漫、堅定的愛情結局。畢竟他是西方導演，在怎麼熱愛東方文化，仍舊拍不出東方氣息的哀淒唯美。因此，在難以取悅西方，東方消費者又容易挑剔指責的情勢下，加上許多已指出的劣勢缺點，我實在無法看好《藝妓回憶錄 Memoirs of a Geisha》能夠在這波東方熱下，於國際影業或者獎項中取得優異的成績或好評。　　 -- Weltschmerz by Tzata Lin http://blog.xuite.net/tzaralin/weltschmerz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2.189.183

推 shygreen:這篇實在鞭辟入裡阿.~~~~~ 01/14 00:16

推 WatanabeKen:沒那麼糟吧，光是卡司就先加分了... 01/14 00:19

推 shygreen:不過我覺得原著創造"競標初夜"的情節很糟蠻污辱人的 01/14 00:20

推 KinnSan:講的好 @@ 雖然看的好累...學術論文啊XD 01/14 00:21

推 royalpeach:中肯...看完真的有失望尤其是他的歡樂結局... 01/14 00:32

→ eccentric:說的有理，但通篇意旨簡單但換句話說太多次 01/14 17:03

→ eccentric:如此書寫賣弄學術行話，作者不也犯了他所說影片的問題? 01/14 17:06

推 evendie:歡樂結局是誰的歡樂? 我和朋友看完結局都直接想到會長老婆 01/16 02:57

推 xsound:呵呵說到我心坎裡我一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局真莞爾 01/16 09:38

→ xsound:日本人比中國人更愛淒美結局強調毀滅死亡的美感 01/16 09:39

→ xsound:這片是商業片啦離奧斯卡很遠 01/16 09:40

→ xsound:但我認為章的表現很好我看整片都是靠章鞏楊三人在稱場面 01/16 09:48

推 ianlin45:那個時代藝妓真的不賣身嗎?? 我很懷疑是現代藝妓美化過 01/18 1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