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xFANx:文中的片我都看過 但怎麼看不太懂原po的意思 fo_o.... 10/21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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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布力克的戰爭電影系列作，有一種很明顯的反戰面向。
《奇愛博士》以其甜衣似的的黑色喜劇華麗包裝，嘲諷戰爭
的荒謬，片尾當末日炸彈引爆時，竟還撥放著We Shall Meet
Again，世界都毀滅了，我們還去哪裡互相再見呢？《金甲
部隊》則透過去人性化的金甲訓練（人不為人了，旁觀他人
之痛苦，人只是殺人機器），影射戰爭神話的幻滅。
分析庫布力克的電影文本，除了上述戰爭電影外，我們
似乎很容易認定他是一位悲觀主義者，特別是他那受到道德
爭議的奇作如《發條橘子》中所展現的純然邪惡（pure evil）
或《鬼店》中對人性品質的絕對懷疑。庫布力克似乎完全不認
為人類可以自我贖罪，人性中潛藏的黑暗之心，隨著文明的演
化，不過是越來越壞，再也不可能重新歸回那失樂園。
也許他那偉大的科幻鉅作《2001：太空漫遊》可茲證明，於
此，庫布力克必須把整個人類都毀滅了，才可能望見（尼采的超
人主義）毫無所染的新人類（星孩star-child）降臨。別忘了，
對照全片冷硬、毫無血色的太空場景，表現最深切的人類情感竟
是超級電腦HAL，它那死前（被拔掉晶片前）的哀號，迄今仍是
電影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情感獨白。
然而，也許我們不必這麼悲觀，早期的戰爭經典《光榮之路》
（又名《突擊》）也許不若後來、上述兩片戰爭片那麼知名，卻
是庫布力克電影中最難得一見的希望珍珠。影評人一致認為，「
寇克道格拉斯在此完成了他電影生涯中最偉大的演出」。因為，
道格拉斯所扮演的「理想家」上校Dax，在荒謬的戰爭世界裡，依
然愚頑地堅守【正義和人權】信念，那些在戰爭年代，最不值錢
的東西。
「雖復千萬人，吾往矣」，抵抗著眾人的目光，依然挺身為正
義言，如此英雄人性，我所能比擬的，是五年後的《梅崗城故事》
中的偉大Atticus Finch，同樣地在法庭中，為眾人所打壓的under-
dog所仗言，同樣愚頑地相信人權的價值，而飾演Atticus的葛雷哥
萊．畢克（Gregory Peck），在多年後，被時代雜誌票選為史上最
佳的螢幕「英雄」。在我最私溺的偏見中，英雄是【抵抗美學】的
極致化身。抵抗那片負面虛空，抵抗那層層暗幕吞噬正義的殘酷人
生，抵抗這社會，抵抗這國家，抵抗體制，抵抗機器，甚至，抵抗
自己。
《梅岡城故事》中，Atticus是抵抗美學的英雄典範。對外，擔
任性侵疑雲黑人辯方律師，Atticus抵抗保守的社群意識，抵抗種族
歧視，抵抗電影黑白膠捲的涇渭二分，抵抗優勝劣敗，抵抗著一個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慘敗必果；對內，擔任父親角色，Atticus抵抗
邪惡，保護無辜的仿聲鳥，保護天真的孩童之眼，抵抗種種不義與
罪惡的侵襲，保守所有【偷十字架的小孩】孩童。甚至，抵抗了自
己，抵抗了自己欲然暴怒的沛然正氣，當「受害者」父親，一個不
折不扣的無賴，前來挑釁，吐痰在臉上。
寇克道格拉斯的上校Dax，違逆他自己，抗衡了整個軍事法庭所
象徵的終極荒謬，在我看來，就是Atticus的英雄前身。
其後，在庫布力克精彩紛呈的許多電影（如今成為我們最熟知
的教科書）中，《光榮之路》這種還相信人性中某種完美的品質，
寇克道格拉斯用以抗衡這不完美世界的最後一絲希望，於焉不復見
。透過《光榮之路》，我們終究還能重新召喚某種魂魄，導演曾經
相信的美好力量。
彼時，他曾心想，「留住一切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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