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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圖文版:http://tinyurl.com/b6kq4qu 如果上帝在你潦倒困頓之時,在你面前擺了塊天秤,要你選擇分歧的命運,天秤的兩端分 別是:為了尊嚴而拋頭顱灑熱血的光榮死去,以及為了理想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你會如 何選擇呢?然而諷刺的是,這乍看之下是題選擇題,然而上帝卻沒有給華迪史洛‧史匹曼 (Wladyslaw Szpilman)和他的兄弟亨瑞克‧史匹曼(Henryk Szpilman)相同的天秤得 以選擇。現實就是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平等的得到選擇的權利,但人們還是為了「不想就這 樣輕而易舉的死去」的念頭而努力的活下去。 影片開頭,華迪史洛和往常一樣,全神貫注的在華沙廣播電台的錄音室內優雅的彈奏著鋼 琴,然而一九三九年的華沙和片頭黑白畫面的日常場景已然不同,流瀉在錄音室內的琴聲 被粗魯的砲聲給蠻橫的打斷,工作人員急忙比著手語,要華迪史落趕快逃離,然而華迪史 洛給了他「這曲子還沒演奏完呢,你又要我去哪裡呢?」的困惑表情。直到錄音室被炸出 了一個大洞時,華迪史洛才從飄飄然的精神世界中被帶了回來,帶進這個即將充滿苦痛的 真實世界之中。有趣的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華迪史洛遇到了和他一樣醉心於音樂世界的同 道中人:大提琴手多蘿塔(Dorata),她是其好朋友裘瑞克(Jurek)的妹妹。兩個人就 在煙霧瀰漫、砲火隆隆的電台內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寒暄,可見得兩人對於音樂是多麼的 癡迷。 回到家中,史匹曼一家人圍坐在收音機前,聽著訊號斷斷續續的廣播,英國和法國「即將 」聲援波蘭的消息虛弱的在廣播內放送,熟悉這段歷史的後人,對於這段史匹曼一家人為 了這消息舉杯慶祝的場景(為英國和法國舉杯!),想必會感到相當諷刺吧。漫天謊言將 波蘭人從希望帶至絕望,波蘭的國土防禦連同脆弱不堪的意志一同土崩瓦解。史匹曼一家 人──以及和他們相同背景的猶太人們將要面對的是永無止盡的噩夢。他們將窗戶貼上封 條,將身上僅有的五千波幣響盡辦法藏匿好,接著他們一家人,和數以萬計的猶太人,被 迫遷移至德國人重劃的猶太人集中區(The Ghetto)。當華迪史洛右臂必須佩戴上象徵猶 太人之罪惡的大衛之星時,「猶太人連呼吸都是一種不被允許的罪惡」,就是這樣的精神 教條,被勝利者的德國人貫徹著,讓華迪史洛再也無法到達和多蘿塔一起演奏的理想鄉之 中,兩人的命運就在大道上分岔歧異。猶太人的世界從此以後就被冰冷的磚牆隔離,伴隨 著鐵絲網和德國軍人的槍桿子。 為了籌措溫飽,華迪史洛無奈地被迫賣掉他的鋼琴,並在猶太區中和兄弟亨瑞克一起賣舊 書維生。路上隨處可見汲汲於尋找失蹤丈夫的婦人、倒在地上發紫僵硬的屍體。有一條從 外圍穿越過猶太區的道路,猶太人們只能忍氣吞聲的等待外人走完,德國軍人才會開放通 行。在等待通過時,德國軍人命令猶太人一個一個跟著街頭藝人的音樂隨之起舞,猶太人 們像小丑一樣晃動著身子搖擺,為了看德國人的臉色活下去而搖擺著,包括那些助紂為虐 加入猶太警察的猶太人都是如此。猶太警察領袖伊茲札克(Itzchak Heller)來邀請史匹 曼兩兄弟加入猶太警察的行列──由猶太人組成的警察團,幫助德國人來打壓控制自己同 胞的團體。為了三餐溫飽,伊茲札克可以出賣靈魂給德國人;但兩兄弟不願意如此,他們 拒絕了伊茲札克。其中華迪史洛和亨瑞克的拒絕態度,某種程度決定了他們兩人日後不同 的命運。 賣些零星的舊書無法維持史匹曼一家人的生活,於是華迪史洛重操舊業,在猶太區中的高 檔餐廳中當著低俗的琴匠,在裡頭的客人穿著整齊,抽著香菸,興高采烈的吃著美食、飲 著美酒,華迪史洛的鋼琴對他們而言只是個助興提致的餐後表演。對於一個藝術家而言, 叫他演奏時驟然中斷那是多麼侮辱人的事情!但是面對到這情景,為了生計,華迪史洛 也只能無奈的搖著頭,配合著世儈之人彈奏下去。在當時活著是多麼奢侈的事,在華迪史 洛一次回家的路上,有名小孩為了拿取對面丟進來猶太區的物資,身體被卡在磚牆的縫隙 中,下半身被「對面的人」群毆致死。窮光漢搶劫婦人的玉米粥,翻倒在地也要像狗一樣 趴在地上用力的吸光舔光,一切僅僅只是為了活下去…… 隨著時間流逝,德國人的暴戾程度越來越嚴重,德國軍人開始挨家挨戶的搜索猶太人的家 ,把看不順眼的猶太人帶走。在史匹曼家的對面一戶,有位年長坐輪椅的老人成員,當德 國軍人入內對猶太人口沫橫飛的大喊著起立時,想也知道坐輪椅的人怎麼可能站起來…… 面對這種不服從的藐視表現,德國人輕鬆寫意的就將那老人移到陽台抬舉起來,跟殺死一 隻螻蟻一樣的簡單的把老人像倒廚餘般給「倒」下去,整家人再帶到樓下去用機槍加以「 淨化」,和屠夫殺豬殺牛一樣的稀鬆平常。 直到德國人再也無法忍受猶太人的存在,決定將華沙猶太區的所有猶太人用火車運輸到集 中營去「勞動改造」。在移動到火車的路上,華迪史洛對著他的妹妹哈莉娜(Halina Szpilman)說:「但願我能多瞭解妳一點……」即使在共赴黃泉的路上也有人相伴,這樣 就能夠死的輕鬆了啊──有一雙手給了華迪史洛活下去的希望,也給了他終老一生都得面 對與家人生離死別的痛苦畫面,伊茲札克的手將他從家人中拉了出來,要他活著目送家人 無可奈何踏上死亡的旅途。華迪史洛活下來了,他漫步在空寂的猶太區街道嚎啕大哭。他 活了下來,但目前也僅只於活下來而已。 在工作餐廳老闆的協助下,華迪史洛和老闆一起到猶太區外圍和波蘭人一起從事建設(然 而老闆一下就被子彈射穿腦袋了,沒什麼原因,也不需要任何原因),演奏者的虛弱雙手 做著搬運磚頭的吃力工作。在這裡他遇到了先前介紹給他父親工作的梅耶克(Majorek) ,此時的他成為了華沙反抗軍的地下領袖。在同胞們的幫助下,華迪史洛轉去做比較輕鬆 的鐵釘秤重和運送糧食的工作(有次華迪史洛將磚頭弄掉了,被德國軍官一陣鞭打到失去 意識)。從華沙運送糧食的過程中,他們把槍枝運進來,再趁著經過圍牆時把槍枝丟給圍 牆內的反抗軍。在一次夏天到格但斯克(Gdansk,波蘭北方)的工作中,華迪史洛見到了 他的老朋友──打扮端莊的歌手嘉琳娜(Janina Bogucki)走在生意盎然的金門廣場( Zlota Brama)上。華迪史洛的內心開始動搖,在天秤的兩端──要留下來跟著梅耶克一 同加入反抗軍,或是請梅耶克連絡嘉琳娜,讓嘉琳娜收留自己,和走在鋼索上隨時準備起 義的緊繃生活作告別。華迪史洛從未忘記自己的音樂靈魂,那個囚錮在佈滿傷痕的猶太人 肉體中熱愛琴鍵的藝術家靈魂。他決定向他的靈魂輸誠,為了再彈一次鋼琴,他要活下去 ,他不能在反抗軍暴動的途中喪失生命。 華迪史洛順利和嘉琳娜搭上了線,同時遇上了許久未見她的演員丈夫安德茲(Andrzej Bogucki),人影依舊,世事皆非,他們見到面時不禁用力的緊緊擁抱著,感嘆著這一切 。他被安德茲介紹的反抗軍成員安置(正確的說應該是被關)在一處公寓內,由嘉琳娜提 供食物。看似從德國人的手中逃了出來,對華迪史洛而言卻只是靈魂囚禁的場所換了個地 方。「有時候我又不確定,自己是在牆的哪一邊……」他仍然需要為了活著而躲躲藏藏, 靈魂還無法藉由鋼琴而昇華。在他躲藏地方的另一頭,圍牆內的猶太區反抗軍試圖抵抗, 卻敵不過此時仍強大的德國軍隊。看著這一幕的華迪史洛內心開始掙扎:「我應該要留在 那邊和他們對抗……」為了消除內心湧現的矛盾,他只好試圖麻痺自己:這樣做有什麼好 處嗎?他不願意去想起至今他還活著的理由,以及和反抗軍意念相近的兄弟(亨瑞克)身 影。然而這樣意志消沉的華迪史洛,卻讓嘉琳娜感到不可置信。 德軍找到了反抗軍藏匿武器火藥的地點,迫使嘉琳娜和安德茲展開逃亡。華迪史洛在被鄰 居認出是猶太人的情況下也離開了棲身之處。他透過反抗軍成員的紙條知道了多蘿塔後來 的住址,在求助無援的飢餓狀態下他選擇投靠了多蘿塔。但此時的多蘿塔已經結婚(裘瑞 克已經死了),大腹便便的展示在華迪史洛眼簾前,當晚飢腸轆轆的他完全無法再多想除 了填飽肚子以外的事情。直到隔天早晨他被多蘿塔的大提琴聲給喚醒,在門縫中他一窺多 蘿塔拉著大提琴的身影,他知道那個和多蘿塔一起在台上演奏的約定可能不會再實現了… …他是個無法彈奏鋼琴的鋼琴家,這束縛如冤魂般無止盡的追逐著華迪史洛。然後,他又 被多蘿塔的丈夫給鎖起來,這次是被關在德國區軍醫院的對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 的地方,尤其是四周佈滿秘密警察的時候。華迪史洛望著那台塵封許久的鋼琴,恣意的將 十指流暢的在琴鍵上滑動,這次他終於不用完全的壓抑著自己,讓自己的靈魂獲得一點喘 息的半釋放狀態。昔日華沙廣播電台的工作人員負責照顧他,他敬佩著華迪史洛的才華, 為他的食物來源籌措經費,最後落得肝腦塗地的下場。工作人員死後,華迪史洛陷入斷糧 斷水的危機,倒在床上奄奄一息,直到多蘿塔夫婦前來探視,並捎來一則令他悲傷的消息 :多蘿塔夫婦要離開華沙了。 孤獨、病痛折磨著華迪史洛,但他還是咬緊牙根死命的活下去,他還有一個尚未完成的夢 想。一九四四年八月,反抗軍進攻他住所對面的軍醫院,將裡頭的德軍射殺殆盡。德軍選 擇放棄了這個據點,並出動坦克和裝甲車前來壓制這一帶的反抗軍。華迪史洛看到街道上 的坦克砲口對準了他時,徬徨失措的想打開門──但門已被多蘿塔夫婦給鎖起。砲火象徵 性的解放了他壓抑在幾坪空間內的虛弱靈魂,他逃離這裡、那裡,和德國人所在的任何一 個地方,即使選擇扮演屍體,或是直接和屍體生活在一起也在所不惜。他在廢棄的軍醫院 內大口喝著滿是油垢的髒水,他躺在不知道上頭死過多少病患的手術台上,他早已忘記是 什麼理由驅使他活下去,他只記得現在的他不管如何就是要活下去,如此而已。如果說真 要找些理由,那就是他腦海中的各種樂譜,以及他獨自一人時靠著自我意志重複模擬著當 他還是個鋼琴家時的餘暉時刻。 無情的焰苗吞噬著曾經也是德軍一份子的軍醫院據點,華迪史洛不停的逃跑,直至杳無人 煙的世界盡頭。他已經失去了所有他曾經依賴的經驗建構起的世界,在他面前的徒剩下一 片破敗殘寥。他忍著腳摔傷受到的疼痛漫無目的的走著,再也沒有比這裡更像是地獄的場 景了──前提是真的有地獄的話,那至少也要讓我吃點黃瓜罐頭再安心上路吧。他想著。 現實總是和理想事與願違。當他正想完成那卑微至極的生存願望時,他面前出現了一名德 國軍官。如果那名軍官手上拿的是一把手槍,或許「砰」的一聲直接就能讓他的可憐靈魂 從這苦難世間中解脫了。但上帝卻跟華迪史洛開了一個大玩笑,軍官給了他一部鋼琴,和 給予一個虛弱的鋼琴家靈魂解放並且重生的機會。這是華迪史洛從猶太區離開後第一次, 也是再一次的觸摸到那睽違許久的琴鍵。在開始彈奏之前,被無瑕月光照映的渾身發亮的 他正在想些什麼呢?隨著蕭邦夜曲C小調(Nocturne in C minor Op.48 No.1)從生硬的 指法中緩緩響起,這所有經歷過的一切──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這名軍官(Wilm Hosenfeld)一直援助華迪史洛直到德軍從此處撤退為止。後來的結局你 我都知道,德軍輸了,波蘭光復(儘管時間並不長,很快就又落入了蘇聯的鐵幕體系之下 ),華迪史洛活了下來,但他再也見不到這名曾經援助過他的軍官(一九五二年死在蘇聯 戰俘集中營內),也回不去那個曾經聚在餐廳一起高聲舉杯歡呼的家庭時光。他活了下來 ,繼續以鋼琴家的身分在世間活躍,繼續以音樂填補著那段抹滅不去的傷痛和缺痕。靈魂 得以昇華的代價竟是如此之高,雖然他僅和一般的你我他相同,都只是想顫抖著保存那些 微生命火光罷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233.22.217
brioche:推!這真的是部偉大的作品!! 02/26 09:16
goodcial:波蘭斯基真的很強,這部可以說是滿分的電影了 02/26 09:32
alista:搬磚頭時看到的是以前的朋友 到不是片子開始那個正妹 02/26 11:00
ray521:我好愛好愛這部片 02/26 12:45
duke7814:沒錯 我把她們兩個搞混了 的確不是同一人 02/26 14:41
Chihuah:推薦這篇心得 讓我想再找時間重看一次 02/26 15:12
※ 編輯: duke7814 來自: 118.233.22.217 (02/26 15:26)
greatwish:推 看完久久忘不了 02/26 15:40
itczlgm:這部我當初看完也是讓我久久不能忘懷,演得實在太棒了 02/26 16:08
hanabi731:推!非常偉大的作品 02/28 14: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