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雷
As I was going up the stair
I met a man who wasn't there
He wasn't there again today
I wish....I wish he'd go away
這部片子以這首詩開頭, 是兇手小時候自己填的詩. 一開始我們不知道此位兇手是誰,
電影最後五分鐘才告訴觀眾, 那位在樓梯上的人.
片子開頭是一位心理醫生, 發現在某年五月十日犯下多起凶殺案, 第二天就要被處決
的犯人, 其實是一位多重人格症患者. 於是半夜緊急召集了法官和控辯雙方, 企圖推
翻原判決, 留給凶手一條活路.
簡略的起頭之後, 電影開始敘述某個暴風雨夜發生的故事. 來自各個不同地方, 身份背
景各不相同的一群人, 因為各種事故, 最終集合到一個位於亂葬崗旁的陳舊 motel. 那
裡收不到無線電訊號, 道路也因為大雨坍方而不通, 於是他們就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
也就是典型的 '暴風雪山莊' 偵探小說.
接著, 也就像是典型的 '暴風雪山莊' 偵探小說那樣, 他們開始一個一個死去. 也像
小說一樣, 有號碼預告, 有隱含的不在場證明, 一些人有隱瞞的過去, 有人說謊, 有人
假造身份, 這些典型的暴風雪山莊小說要素.
但是觀眾此時卻開始陷入一頭霧水. 觀眾逐漸發現, 這部電影有兩個觀點, 兩個時空.
一個是目前時空的現實世界的緊急法庭. 另一個其實是該法庭所審理的犯人, 他腦子裡的
世界. 也就是說, 那個motel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而裡面的那群人, 每一個都代表
犯人的一種人格.
犯人是一個多重人格症患者, 當他以某種人格出現時, 他的所做所為, 只會被該人格所
記憶. 當他變換成另一種人格時, 就渾然不知他之前所做的任何事. 心理醫師試圖說服
法官, 在真實世界的五月十日那天犯下殺人案的只是其中一種人格.
那麼是哪一個人格呢? 電影透過犯人腦中假想的暴風雪山莊謀殺案, 讓這些人格由不同
的角色來代表.
一位離職的警官, 改行當司機. 他接送一位好萊塢過氣女星, 在大雨夜撞上路邊停車
修理的一家人中的媽媽. 這家三個人, 中年的繼父, 母親, 和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兒子,
因為某個妓女無意間把高跟鞋丟到路上, 在大雨夜爆胎. 之後為了救那位重傷媽媽,
他們開到附近一家motel求援. motel的老板是個中年單身漢, 表示手機訊號不通. 於是
離職的警官重新上路, 在路上遇到因為意外懷孕而倉促結婚的一對年輕夫妻. 之後又有
一位警官和他所押解的犯人, 因為大雨路不通而前來投宿. 至此所有的嫌疑犯都到齊了.
然後這些人一一地死亡. 觀眾一面要理解這些角色所象徵的人格的意義, 一面又要抽絲
剝繭地推理凶殺案, 忙得透不過氣來. 最終所有的人都死亡, 只剩下了一個角色. 在犯
人流下眼淚, 感性地喃喃自語時, 法官也被說服, 相信他留下的那個人格, 一個試圖從
良的角色, 於是推翻死刑, 改判精神治療.
然而, 犯人最終並沒有獲得救贖. 片尾, 那個年幼時他開始產生多重人格時, 出現的人
格, 一個他在詩中表達希望永遠不要再出現的人格, 最終掌握了他, 扼殺了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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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結束
這種多重人格犯罪小說很早就有了. 有一部小說 primal fear 就屬於此類. 它的典型劇情
是利用多重人格患者, 在人格轉換間會失去記憶這點. 這對古典偵探小說來講, 是做弊而
不被允許的手法. 古典偵探小說強調作者和讀者間鬥智的公平性, 凶手必須知道自己所
做所為, 或者必須有個客觀無偽的旁觀者'華生'他所記錄者一切為真. 但是如果小說一開
始就提示讀者主角有多重人格, 或者有雙胞胎等等, 那就不在此限.
但是多重人格小說仍然有個問題是, 據我以前的了解, 還沒有出現過真實的多重人格犯罪
案例. 雖然這部電影中有提出某個判例做依據. 多重人格本身是心理學上已確立的案例,
如著名的三面夏娃, 但是有人殺了人自己卻完全渾然不知? 是真的曾發生過或只是小說家
為了賣書而胡編亂造?
這和沉默的羔羊這種心理驚悚劇是不同的. 沉默的羔羊是依真實案例改編. FBI的前探員
曾出書描寫過這種連環凶殺案殺手的內心世界, Discovery也有. 如果多重人格劇情編得
有說服力, 即使沒有現實案例的直接支持, 但是有心理學上學理的證據說明其為可能, 也
不須太計較. 糟的是, 有些片子, 不一定是多重人格, 完全編得脫離現實讓觀眾覺得和
超現實片或鬼片有何分別.
就這點來說, 這部片子選擇披上古典偵探小說的外衣, 不走心理驚悚那一套. 裡面沒
有什麼血腥畫面, 但懸疑氣氛卻營造得很好. 它象徵性地把各種心理人格, 架構在一個虛
擬的暴風雪山莊, 但是又不拘泥於典型手法. 從克莉絲蒂的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童謠謀殺案?) 以來, 讀者看過了太多各式各樣的暴風雪山莊, 就連這部片子裡, 一位角
色也提出這種小說各角色間會有個共通點這個典型要素. 但是片中也同時暗示你, 不要用
推理的角度去思考, 它也不打算提供完備的證物和資訊讓觀眾足以推理, 或是解釋劇情
和景物的一些小矛盾, 因為觀眾到一半就會發現, 去推理一個心理症患者腦中虛構的凶殺
案意義不大, 這個暴風雪山莊凶殺案只是用來象徵各種人格間生死鬥爭的過程(治療多重
人格通常意味著要殺死多餘人格只留下其中一個)
在心理學上其實這部片子也沒什麼新梗, 對多重人格起因的解釋, 就是幼年時被母親虐待
這個不論變態殺手, 人格分裂, 各種心理劇都萬法歸一的老梗(雖然這似乎就是事實, FBI
歸納出大多數變殺人犯的特徵之一) 於是整部片子畫龍點睛的一筆, 就落在最後, 電影
認為誰會獲得最終勝利. 我承認他的說服力夠, 不只是因為劇情, 而且在於整部片子的技
術, 導演的手法, 演員的演技, 都達到這類片子很高的水準. 看完除了推薦, 一點都不想
找碴, 沒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我已經很久沒看要動腦的片子, 現在都看些爽片. 看完這部
很花腦力卻又撩人心弦的電影後, 真心想恭喜全劇組, 他們完成了一部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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