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刺殺潔西(下)懦夫或勇者?

[oceantsai (ocean)]

　　首先補充前篇，也為了接續這篇。《刺殺傑西》的英文片名全名是：「The
Assasination Of Jesse James - By The Coward Robert Ford」，而Robert Ford之為一
個coward，在我看來，並不是因為「背叛」，但電影標題既然這麼下，那Robert肯定有成
為一個懦夫的原因，而這個原因並不是因為Jesse James是個「英雄」，背叛他並從背後
開槍的Robert就「相對的」成為小人。


　　前一篇已經說明我為何認為Jesse James不是個英雄了，就維基百科上的記錄看來，
Jesse James的英雄形象，大多是在他死後，因當時的社會背景，使得Jesse的反體制成為
一種象徵，而在通俗小說或戲劇中成為被歌頌的對象，而他本人是不是真的是個劫富濟貧
的廖添丁一般的豪傑？我也不知道。但是就電影中看來，他只是個喪盡天良後走向自我毀
滅的亡命之徒。

　　那麼Robert Ford為什麼要背負懦夫之名？

　　歸結Robert Ford的特質，大概就是自命不凡、年輕氣盛、自以為是，在極度崇拜
Jesse James的同時，也自認能夠成為像他那樣的江洋大盜。如果就「槍法」來說，或許
他是有資格的也不一定，這點在Jesse的堂哥和狄克在房間裡槍戰的那場戲或許可以略見
一二：兩人近距離互射半天，卻只分別打中對方的腿和手臂，而Robert傻愣了半晌，一舉
槍就爆了Jesse堂哥的頭。但整部片開了槍而且真的殺了人的，除了Robert，另一個就是
Jesse了，他和過往同夥「騎馬散步」那場戲裡，遠距離單手一發就命中，證明他槍法之
準確，也表現了他殺人之後冷靜的態度。而Robert殺了人之後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又多了點沾沾自喜的神情，也顯示他太年輕氣盛。

　　Robert的自命不凡可以從他的口頭禪看出來，當別人否定他（即使是Jesse James）
，他會回答說：「I'm sorry to hear you say that.」言下之意，彷彿是要告訴對方「
不要小看我，你會後悔」。但他的自大或許是來自於自卑，在家裡他是小弟弟，要出外闖
蕩但槍套是借來的，他講話眼神閃爍，說話聲音總是沙啞又有點破音，而開槍射殺Jesse
James的堂哥使他的自大終於完全掩蓋了自卑感，或許他開始覺得－－Robert Ford能夠超
越Jesse James。

　　Jesse James敏感亦猜忌的心也查覺到了這點，又或許根本就是Robert Ford不懂得隱
藏自己的意圖，他一直都是個喜怒哀樂形於色的人，得意時笑開懷，氣憤時一臉像大便，
就在Jesse James不期然的造訪小農莊時，Robert甚至對Jesse發怒，對偶像的崇拜漸漸被
成名的慾望給淹沒。

　　岔開來一提，Charlie相對於Robert，是個非常會隱匿自己情緒的人，裝瘋賣傻以取
得Jesse信任，也因此能夠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一方面他害怕Jesse的喜怒無常，而另一方
面，當Robert提出要連手解決Jesse時，他仍舊眷戀著和Jesse的過往情誼而不肯當下決定
；另外，雖然為了保護兄弟，他隱瞞Jesse他堂哥被殺的事，但實際上Charlie和這件事是
無關的。Charlie不管是外在表現還是內在，對Jesse都是無害的，或許可以算是Jesse唯
一的朋友吧，儘管這個「朋友」的定義非常狹隘。

　　回到Robert Ford身上。看這部電影時，相信觀眾一定會有一個疑惑就是：「要殺一
個人，有這麼難嗎？」Robert和James朝夕相處，總會有那麼一個時候，是James背對著、
沒有防範的時候。但唯一一個瞬間，只在電影開頭，Robert還是個瘋狂小粉絲時，被
Jesse稱讚他腳步很輕。一直到Robert和Jesse一起睡在小孩房那個段落，觀眾才明白，即
使再怎麼輕微的動作、再怎麼細微如灰塵般的可疑處，Jesse都會有所防範，因此一直沒
有下手的機會。那個橋段的最後，Robert是流著無聲的恐懼的眼淚入睡的。

　　一直到Jesse看到了那份報紙，Robert所有的恐懼一口氣湧了上來，還得等到Jesse自
己卸下了槍套，完全背對著Robert，才不會從他眼睛裡看到倒映著的被看透的自己，於是
才能有那麼一點力氣扣下扳機。

　　之後的Robert得到了短暫的名利，起初的風潮過後旋即成為眾人唾棄的對象，他對最
親近的愛人吐露自己的心聲，他說：「我以為我會得到掌聲。」但群眾卻不這麼想，他們
說他背叛、孬種，看穿他追逐名利的企圖；他說：「我殺他只是因為我害怕。」至始至終
他都是在Jesse James的恐怖之下被動的尋找藏匿的縫隙，若不是那份報紙將他逼到不得
不上陣的地步，或許會就這麼活在Jesse的控制之中，一直到哪天他真的畫破他的喉嚨，
而不只是開開玩笑。

　　坐在那張搖椅上無法克制自己顫抖的時候，Robert還能想到殺死Jesse之後能擁有的
名利嗎？我相信當下他除了絕望之外還是絕望吧，驅使他最後扣下扳機的動力是生存的微
弱意志，彷彿虎口之下的小動物在血液被放乾之前的痙攣，因而這部電影說他是個懦夫。

　　最後他被新的Jesse James的粉絲衝進他開的酒吧裡朝他開槍，「但Robert Ford只能
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他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他沒想到該說什麼話。」比起Jesse
James的死，Robert Ford平凡無奇、無人記得的死法，或許更值得我們同情，因為我們大
都像他一樣，追逐名利，為小成就而得意，崇拜小說中反體制的自由的江洋大盜，而且最
後我們都沒辦法成為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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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4.252.18
推 diffmove:不過我看完以後突然覺得羅伯一點都不像懦夫...
→ diffmove:感受到傑西強烈的壓迫感，提不起勇氣開槍也不意外...
→ diffmove:連傑西自己也知道，羅伯大概是最有希望開槍的人，
→ diffmove:最後故意放棄，大概是自己也很清楚大家都開不了槍
→ diffmove:查理根本沒那個膽子開槍，沒有查理羅伯還是會幹掉傑西
→ diffmove:但沒有羅伯，查理根本想都不敢想，所以羅伯真的是懦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