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刺殺傑西(上)英雄或是敗類?

[oceantsai (ocean)]

　　通緝犯、海盜、銀行搶匪或是梁山泊上的英雄豪傑，尋寶、冒險、劫富濟貧、對抗權
威，亡命之徒的故事總是引起我們的興趣，總是使我們這些平凡人感到嚮往。林沖、羅賓
漢、蝙蝠俠、廖添丁或是蒙其﹒Ｄ﹒魯夫，個個身懷絕技、行俠仗義，他們是法外之徒，
但我們禁不住要崇拜他們，我們稱他們是英雄。

　　但真實的法外人生不是羅曼史，不是俠義小說，更不是少年漫畫，這是我在《刺殺傑
西》這部電影裡看到的Jesse James。

　　電影裡的畫面極美，開頭的夜間火車搶劫，火車穿過森林，刺眼的燈光掃過樹林，形
成一道道光束，照在藏匿在暗處的戴著面具的搶匪身上；以及Jesse在冰天雪地中微微踉
蹌的走上湖面的冰層；還有被刺殺之前照進房裡的光線和那空氣中細微的灰塵....加上緩
緩迴旋的配樂，使得整部電影沉浸在一種透明的哀傷之中，就像布萊德彼特的藍眼睛一樣
。

　　一開始的Jesse有很吸引人的特質，總是微笑著，待人親切，而就在下一個瞬間，面
對火車上素未蒙面的被害人時，同樣的藍眼睛裡卻不見任何憐憫或溫情。在和Robert商討
搶銀行那一場戲裡，他忽然勒住Robert喉嚨，面目猙獰的作勢要殺他，連平時裝瘋賣傻的
查理也被嚇住，然後Jesse像是從夢中甦醒，說：「My god! What just happened?」緊接
著大笑，但，他忽然又收起了笑意，冷冷的看著還繼續笑著的Robert，彷彿看透他的所有
意圖和假情假意。

　　事實上，整個世界對Jesse來說都是假情假意，而殺人放火打家劫舍之類的事，確實
，在Jesse看來，只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玩笑罷了，這些玩笑不是平凡人能夠承受的。就像
最後Jesse對Robert吐露心聲：「州政府逼得我快發瘋了。」而Robert說：「如果我是你
我早就瘋了。」當然州政府對他的追緝是一大壓力，然而最大的壓力是來自於Jesse脫離
了社會，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脫離了「人性」。

　　又，如同他自己所說：「有個報社記者曾這樣描述我，在兩萬人中我只相信兩個人，
即使相信也是小心翼翼..」是真的曾經有人這樣寫過他，還是Jesse杜撰的？Jesse的兇殘
的那面一直沒有完整的展現在觀眾面前，一不小心我們就會鬆懈心防，同情這個孤獨寂寞
的搶匪，緊接著他又忽然爆發，壓著那個孩子摀住他的嘴巴不斷的摑掌，因為即使只是個
孩子也可能欺騙、背叛Jesse James。緊接著，他竟然哭得像個娃娃，彷彿是感到抱歉。

　　那會是懺悔的眼淚嗎？我覺得不是，也許有懺悔的成份，但更多是來自於孤獨和沮喪
，亡命之徒是沒有回頭路的，但同他亡命的黨夥一個個都不能夠信任，況且他連自己都無
法掌握，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那麼妻小呢？雖然他不搶劫時過著平凡的日子，但這樣的
生活只不過是種人性的偽裝。Jesse James雖不是他的真名，卻是他最真實的作為的烙印
。

　　「你想過自殺嗎？」「我覺得那並不光榮。」「可以肯定的是，當你曾經濱臨死亡，
你就不會怕死。」Jesse James一定在腦海裡演練過一百萬遍自殺，但他沒有自殺。很顯
然的，他一直醞釀著自己的死亡，死是為了逃離？是為了解脫？不自殺是為了光榮與否的
問題？或許，因為自殺顯得太過軟弱，於是他刻意將自己塑造成被親信背叛的悲壯形象，
這樣就能成為英雄，而不只是一個亡命的匪徒，人們會忘卻他是殺人兇手的事實，只留下
惋惜和歌頌，一切都按照他設想的劇本走。

　　我覺得，Jesse James再怎麼樣都不能算是個英雄，雖然他說自己不怕死，但他更害
怕的是存活，拋擲一切的亡命生涯毫無意義，「正常生活」對他來說又只是個虛詞，於是
他讓自己的生命由別人決定，然而Robert Ford即使在最後一刻面對手無寸鐵的Jesse
James都還是顫抖著，即使在那一刻Jesse James還不一定會死，他的生命裡沒有任何事是
肯定的、穩固的、可依靠的，演了一齣虛假的悲壯戲碼，卻不願意自己面對命運，這樣的
人怎麼算得上是英雄呢？Jesse James終歸只能在江湖中載浮載沉、無依無靠。


　　而關於Robert Ford，留待下一篇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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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auw:主角是班佛列克他弟  口音很怪對吧?
推 diffmove:那個是班艾佛列克的弟弟？我現在才知道...
→ diffmove:這部片名超長的片在台灣討論的人好少...
→ diffmove:當初進戲院看，開頭不到十分鐘火車駛來前的那一片黑暗，
→ diffmove: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我第一次看到拍得那麼美的西部片
→ diffmove:在搶匪藏身的黑暗中所看到如同曙光的火車、配樂、陽光...
→ diffmove:還有最後傑西的結局與活下來的人的下場，都讓我印象很深
推 vorn:這部片超讚的啊。讓我一出DVD就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