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傷的宿命】是我近年最喜愛的電影,終於在今年秋天上映了。這部電影最適合
這樣的季節,美得像一本秋風剛翻閱的小說,風裡總有一些傳達給我們的訊息。
一直試圖回想男主角尚說過的一句話:「我很想知道,希望存在的最基本意義。」
每次看都忍不住溼紅眼框。為什麼自己很卑微,卻總是揮不去探究更遠的光,這最
基本的意義是什麼?更忘不了年老的尚不願讓兒子接管瓷廠,奮力對妻子寶琳解釋:
「他很像我。世界需要孩子,瓷廠需要男人。」而他真的就在一件件美麗的瓷器中,
同時帶著遺憾和滿足終老。
想起他在散步時對寶琳說:「我們真的就這樣老了。」
20世紀初家族三代的興衰史,阿薩亞斯20世紀末拍攝完畢,我活在故事一百年後的21
世紀。取代宮廷式的莊園舞會,是旋律更快更壓抑的舞曲,人們還是習慣和電影一樣,
用藥來忘卻悲傷、上教堂獲得救贖、持續釀酒、燒瓷,甚至戰爭。消逝的事物禁不起
時代考驗,而不曾改變的也絕非永恆的價值。人類不停在矛盾中生存,並一直冀望做
得更好,一路上跌跌撞撞。
所幸,我們並未遺忘如何隨旋律起舞。電影結尾,又回到了男女主角剛認識的場景。
如果,我們的人生就像【感傷的宿命】這場舞會,優雅地旋轉,在散會後瘋狂地愛,
像夢境一樣,那或許可以為了電影最後的那棵櫻桃樹,因為它的存在,而肯定人缺陷
中亙存流失的部份。那些不著邊際又飄渺的情感,像風吹一下就飛落的星火,矛盾中
一再的退敗和成功,如果我們都擁有那棵櫻桃樹,這些生命曾經飄落的章節,也許會
像男女主角最後深刻的凝視,以最輕淺的姿態,相愛而心碎、遺憾後釋然,再悄悄靜
謐離去。
所以,到底在等待什麼、在尋找什麼?我們不都在倒數舞會的來臨,期盼櫻桃趕緊成
熟?因為人生還很長,在舞會過後,櫻桃結滿枝枒,電影也才剛剛開始而已。當然更
不敢多想,年老後,能否依路循回妳採集櫻桃的身影,或再次和你於舞會相逢。
這是秋天的風,告訴我的事。感傷的不是宿命,是無法確定宿命俱有感傷的價值和意
義,所以才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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