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過書後的近十年 我對某些書裡的橋段印象還是出人意料的深刻
比方說 小男孩對父親帶回來的臘腸的喜愛 寫滿了笨蛋的蛇徑小說
亦或是無所不在的禱告 拿來嚇走禿鷹的被掛滿的明信片
被困在房子裡的老人 跟恐怖份子交涉的潛水鐘
有憮媚香港女郎坐在上面的 有著照片的椅子
甚至是嘲諷式的看待這個世界
或述者至死都期待著的 一把可以打開潛水鐘的鑰匙
所以衝著對這本書的喜愛
我還是去看了對中文譯序的預言來講 晚了許多年的片子
當然我知道像這樣一部支離破碎的書 要拍成電影的難度實在是有夠高
但是 我看完片子 卻是在熟悉中有種莫名的失落
並不是說這部片子不好 而是跟書不太一樣
彷彿故人再見 卻發現許多應當是彼此所熟悉的秘密卻無從談起一樣
所以我不打算述說尚巴比堅忍不拔的精神或是他悽慘無比的遭遇以及他身邊的美好
不打算動用"象徵""蒙太奇"或是其他聽來很嚴肅的字眼
不打算動用太多譬喻形容
這些真的交給這部片就好
(我在想如果我是沒看過書才看片 我應該會哭的亂七八糟吧XD)
我只想講講我在這兩個小時 想了什麼東西
片子開始的一個小時(直到尚巴比敞開心扉前)都是以潛水鐘的敘事角度
我們看見過度映入畫面的光線 看見被縫起來的 除了視野 還有代表希望的光明
我們看見的畫面不停搖晃 時常失焦 我們看見對方身影在畫面內時進時出
如果今天的我們不是採用這樣的視角
我們不是站在尚巴比的角度 那我們會如何解讀這些?
正如同我們在剛開始閱讀其書時
那一種彷彿是聽歷劫歸來者說明經歷的趣味 乃至於忘了其實作者從未歸來....
那一刻 我知道這部片其實要說的不單是書了
他是要說尚的那一段生活
雖然只讀過書的我只曾在他所描繪出來的過程裡游歷
鏡頭卻帶我們走得更遠 走的更深 直至整個創作時期的現在進行式
那個尚巴比在後期極力避免在想像裡直接面對的現實
直到後來尚願意敞開心胸
用不停的眨眼(這裡必須要提的是配樂 那急促的清響讓人相當投入啊)
串聯起回憶與想像交雜的一個世界
其中含著更多後悔 不捨 與無奈的嘲諷
直到最後的救護車 肺炎 和書出版後十天的逝世
我一直在想 為何這樣逆境的書不乏其本 我卻始終對那本書情有獨鍾
但為何我又始終偏偏不習慣於這樣子的一部片
不習慣其實是說著同一件事的影像
我終於發現
其實這本書根本不是一本勵志書 至少不是作者的原意
尚巴比被困在潛水鐘內 不知何時頭上的氧氣管會停止運作
於是他開始發聲 證明自己畢竟"跟晚餐桌上的疏菜不屬於同一類"
他跟全世界的接觸只剩下一隻眼睛 卻要用這隻眼睛抵抗整個世界的想法
1.本質上的孤獨 跟 2.極長時間的 對憤怒的磨損
(別忘了他是把要寫的東西一篇篇先自己背起來 再一個字一個字眨出來的)
造成了他不帶憤世嫉俗的嘲諷
在穿插想像與回憶中逸走卻可以在希望裡降落 的那種氛圍
直到最後 被允許抱有希望的時間越來越少
而變成像片中自言自語所講的一樣"回憶開始散落 變成記憶中的灰燼"
所以到了書的中後段 才開始加重回憶比重 幻想也充滿了逃離出走的意象
那彷彿是交待自己所不捨般的證明
無一不是企圖證明自己還活著的吶喊
所以我驚訝於其生命的細微與矛盾 為生命的重量震懾 並為之深刻著迷
這哪裡是厲志
這其實是個以無奈之名來閃躲現實的 閃躲無奈的故事啊
可惜的是
電影裡幾乎不可能達到之前這兩點....
尤其是電影刻意加重"潛水鐘"的意像 更是跟原書的想法背道而馳
尚巴比為了逃離無奈的現實 讓自己有點希望而寫了一整本書
而本片卻把觀眾關進狹小的潛水鐘 又或是 讓大家看看潛水鐘是怎麼運作的
想要讓大家體會其感覺
當然 在這一部份的做法 本片亦非常的成功 且 不煽情的充滿豐厚情感
只是 相比起來
這部片再也不可能像書中扉頁上寫的推薦詞一樣"像杏仁充滿芳香卻不膩"了
簡而言之 我還是喜歡書多一點XD
一點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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