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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屬「限制級」題材，未成年者走開走開走開！關機睡覺去！
“Free will. It’s like butterfly wings: once touched, they never get
off the ground.”
----------------------------The Devil’s Advocate
（自由意志，就像蝶翼一樣脆弱，稍微被碰一下就再也自由不起來了。
---------------------------《魔鬼代言人》）
德國導演Matthias Glasner今年的得獎大作《縱慾（Der Freie Wille）》原文片
名的意思是「自由意志」。影片也切題地以探討「自由意志」為劇情的核心。只是
他所採用的媒介，是一位強暴犯的內在掙扎以及他情人的愛莫能助和忍痛撒手的悲
劇。
德國慕海姆（Mulheim）的青年迪奧（由Jurgen Vogel飾演）先天生理上就存在難
以自抑的性衝動，每當與女性獨處，便給那股衝動激得心癢難耐。他因為犯下三起
強姦罪而被起訴，法官裁定他精神異常，將他送進精神戒護中心接受強迫治療。
九年後，迪奧獲釋回到外頭的世界。他有洗心革面的誠意，與他的諮輔社工沙夏
（由Andre Hennicke飾演）繼續保持良好的聯繫和友誼，並且在一家印刷廠找到
穩定的工作，準備迎向正常的生活。然而他自己明白，內心深處那股難以自制的
衝動依然存在，不時趁他獨處之際撩動心絃，陷他於躁動難耐的慾火之苦。於是
他拼命運動發洩精力、用力打手槍、儘量在生活中避開與女性近距離照面的機會
。凡是有女性路人與他一同等車，他寧願搭下一班；凡是在窄小的車廂內遇著女
性乘客，他就刻意遠離，迴避所有可能的近距離接觸。規律的生活以及小心翼翼
不讓慾念覆滅掉自由意志，儘管活得如同行屍走肉，倒也能過得平順，然而萬萬
沒想到會愛上女主角，從此走上不歸路，也讓世上再添一顆破碎的心。
故事的另一線集中在女主角娜蒂（由Sabine Timoteo飾演）身上。娜蒂是印刷廠
老闆的女兒，一心想成為廚師，為求自立更生，毅然搬離父親的寓所自己住外面
。由於前任（或前幾任）男友留下的情傷，令她恨透了一心只想耍手段拐女人上
床的男人們。有一次被大廚派去超市負責採買，身上錢不夠，遇上父親廠裡的員
工迪奧，便來向他借錢。當晚兩人一同喝飲料順便還錢。迪奧刻意疏遠女人的冷
淡態度反而讓娜蒂對他產生好感。
沒多久，娜蒂主動約迪奧出來看電影。一個是為避免自己與生俱來的衝動再度傷
人而刻意疏遠女人、另一個則是不齒男性玩弄女性而疏遠男人，一男一女各懷心
結的兩人竟在這樣奇特的背景下開始發展友誼。迪奧對於娜蒂產生一股異常的依
賴，隨著娜蒂遠赴比利時海邊的巧克力工廠實習、分隔兩地，他那股好不容易已
經比較能克制住的「性侵犯」衝動又死灰復燃、並且即將以星火燎原之勢逼他那
算是步上正軌的生活再度脫序。
百貨店的漂亮女售貨員令他忍不住要跟監、並且趁她熟睡之際夜闖閨閣。所幸在
鑄下大錯前的緊要關頭，意志戰勝慾念，懸崖勒馬。對娜蒂的依賴性驅使他連夜
趕往比利時。兩人異地重逢，在大雨的深夜，迪奧因為深怕與娜蒂共處一室會忍
不住做出悔恨之事，堅持要另外找地方住。時值當地的旅遊淡季，旅舍紛紛歇業
，即使一房難求，迪奧寧願獨自在雨夜露宿街頭也不願借住娜蒂的房舍。此舉反
而令娜蒂對迪奧再無顧忌，邀他一同回自己的房間過夜。隔天起，兩人成為同居
的情侶。
甜蜜的同居生活令迪奧暫時遠離長年的身心煎熬，他開始覺得娜蒂的愛令他得以
超脫內心地獄的誘惑，帶他重獲光明的恩典與救贖。某一晚娜蒂為參加同事的歡
送會而晚歸，迪奧對於娜蒂的這股依賴，令他陷入無可自拔的焦慮，再度犯案。
雖然他並沒落網，然而已經令他再也無法面對良心的譴責以及污穢的身心。隔天
晚上他向娜蒂自白，坦誠自己曾因三起強姦案被關九年、昨晚又忍不住再犯，無
法繼續維持這段感情，拋下痛哭失聲的娜蒂離去。
然而娜蒂忘不了迪奧，因為她深知迪奧的內心是善良的，只是生理上的「疾病」
令他做出無法挽回的憾事。她找上多年前迪奧的一名受害者，在她表明自己是迪
奧的好友後，反遭對方在廁所施虐報復，還拿馬桶刷捅她下體洩忿。她又找上遠
走柏林的沙夏，發現迪奧也避居柏林。她想挽回這段感情，想跟這個其實本質良
善的人廝守，然而又不知該如何幫忙，只能陰魂不散地晝夜跟監。
當她驚覺迪奧有自裁的打算，卻也無力阻止，因為她知道迪奧深陷慾火熾盛之苦
已達忍受的極限，除了一死無以解脫。只能在深夜的海灘上痛苦地抱著這個心愛
的可憐男人，看著他割腕、倒在自己懷裡、生命隨浪濤乘風而去。
這是一部以大膽殘忍的爭議性畫面探討嚴肅課題的悲劇電影。男主角迪奧顯然患
有類似「唐璜症（Don Juanism）」、「求雌癖（satyriasis）」、「性慾高漲
症（hyper-sexuality）」、「性成癮症（sex addiction）」、或「性強迫症
（sexual compulsion）」一類的精神官能疾病。電影一開頭，他駕車在郊外見
到一名騎單車的女孩，便無法自制地將她攔下來強姦，事後放她離去，受害者在
雙眼被蒙住、兩手被綁在背後的狀況下倉惶奔逃，撞到樹流血。迪奧立即回車上
拿醫藥箱要去救她，然而女孩已不見蹤影，這時村民趕到現場，迪奧無法返回自
己的車上，只得躲進樹林裡。
雖然犯下殘暴的強姦罪行，他卻可算是因為自己的「善心」才輕易落網，可見他
本質並不壞，若非罹患這種罕見的身心症，他原本可以是個好人；雖然身上帶著
這樣的怪病，他也努力想做個好人。重獲自由後，他一心嚮往正常的人生，憑藉
自由意志讓自己勉強不踰矩。然而一旦焦慮來襲，原本看似已經在控制下的衝動
又逼他繼續傷害無辜的人。眼看就要到手的幸福，在無可自拔的慾火侵襲下幻滅
，女友娜蒂縱使難以接受，也只能無助地哭嚎。
電影以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殘暴強姦戲開場，接著就是德國式的冷硬步調，導演
以理性、冷靜、又冷酷的調性來舖陳全劇，訴說一個彷彿一開始就受惡魔詛咒的
人虔心向善、努力不傷害別人卻終歸徒勞的悲劇。赤裸裸的強姦場面，使得主角
最後的自裁益形顯得無可避免───當一個人身負如此令人髮指的犯行衝動、而
他的自由意志又不足以讓他自持，只能以自由意志自我了斷，以最後這種自己還
作得了主的激烈手段從這樣的身心煎熬中解脫、也解除周遭無辜人所面臨的潛在
危機。娜蒂明白迪奧的身心煉獄除了一死別無他途，因此縱使心痛不捨，也只能
眼睜睜看著迪奧當著她的面自殺，她所能做的也僅止於抱著割腕的迪奧、陪他走
完人生最後一程，一切痛徹心扉的悲苦、不捨與對命運的控訴，只能化作一聲聲
淒絕的哭喊。
全片長達兩小時又四十三分。這是一部沒有「配樂」的電影，然而隨著導演適時
將男、女主角的「呼吸聲」放大，帶領觀眾走進電影前段迪奧心癢難耐、天人交
戰時煩躁以及電影後段娜蒂鬱悶悲慟的心緒。如果上帝給的自由意志根本難以抵
擋魔鬼的誘惑，只能憑自由意志自我了斷以「預防」將來可能犯下更多罪，死亡
未嘗不是種解脫───『自由意志』只在拿來『自我毀滅』的時候才特別有效，
死亡竟成唯一的救贖之道───這樣的人生實在是莫大的諷刺。
影展放映時間：11月20日星期一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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