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湖之上,煙波浩淼。那水面亮得猶如緞子一般,行船于湖水之上。若是往下一看,那湖水碧綠,直接碧到了人地心窩子里去了,卻還是透明的,猶如一塊翡翠一般。
整個德薩行省,也只有在這樓蘭湖。才能看到那麼些許迷人的綠色。湖畔之上的胡楊樹,地面地淺淺的灌草。也只有在這里,常年很少見風沙,就連風,也不像西北其他地方那樣。吹在臉上猶如刀割一般的疼。
明明是西北荒原,在這里卻似乎露出了幾分南方水鄉的氣息來。這樓蘭湖是難得地淡水湖,湖泊里的水清甜透徹,還有豐富的魚類,養活了周圍幾個湖畔的小村落里的漁民。
不過前些日子。公爵大人地一道命令下來,這樓蘭湖上禁船一個月。此刻諾大的一個樓蘭湖,湖面上一望無際,卻一條船都沒有。往日那種“夕陽片片,舟影點點”的景象,卻是看不到了。
此刻夕陽之下,晚霞猶如火燒一般,天邊那一片火云,就好似這老天正在沸騰一般。西北的天空,尤其是在冬春交替沒有風沙的時候,那是格外地藍地,藍的讓人心里都忍不住贊歎。
就在這藍天,紅云,碧水的映襯下,杜維卻一個人立于湖面之上。
他的腳下是一個圓形地,大約有五米左右地一片冰盤。漂在湖面之上,就好似一塊玉碟一般。
這是杜維用冰系魔法取水冰凍出來的,正好讓人在湖心之上,有了這麼一塊立足之地。
而以杜維此刻的魔法實力,他雖然魔力方面還稍有不足,但是在魔法的操控之上,因為在魔法學會里得到了大批地魔法師們的畢生研究地成果。加上他原本就領悟力超人,博聞強級,現在心中所學更是不凡。
更有用了艾黎可老瘋子教會他地一個魔法陣,此刻在腳下湖水之中,暗藏了六枚魔力水晶于湖底,源源不斷的魔力緩緩的逼出來,不停的給這塊冰盤注入寒氣,使得寒冰不融。而且六枚魔力水晶還形成了一個六芒星的形狀藏在湖下,這塊玉碟更是牢牢的固定在了六芒星的中央,形成了一個凝固不動的小島一般。
此刻杜維一身黑袍飄飄,立足于這一片冰盤之上,那天上的湛藍,晚霞的紅暈,湖水地碧幽。這些地襯托之下,更是顯得他仿佛飄然出塵。仿佛已經不像是這人間的人物……
這冰盤之上,杜維的身下鋪了一曾厚厚地皮墊,杜維就這麼從容的坐在上面。一派輕松的慵懶模樣,眯著眼睛,身邊觸手可及地,就是一瓶上等的葡萄酒。殷紅地酒液,在下面冰盤一激之後,瓶子上都已經冒出絲絲寒氣,一粒一粒的水珠在瓶壁上沁了出來,讓人看了都不禁眼饞得很。
杜維卻送了口氣,伸手捏住瓶子,送到嘴邊小小喝了一口。舒服地歎了口氣,慢悠悠歎息道:“好……唉。我來西北這麼久了,卻怎麼一直都沒想到這麼好的享受的法子。”
說完,他忽然一撩袍子,魔法師的黑色袍子下,杜維早干脆把那個當初甘多夫送給自己的魔法包袱封袍子的內側,形成了一個口袋。那個魔法包袱原本就是一個儲物道具,這麼一來,杜維的袍子里地口袋,就成了一個儲存空間極大的口袋了……
嗯,就好象機器貓那樣,杜維忍不住笑了笑。
他從口袋里摸出的,不是別的,卻是一樣樂器。
這件樂器的模樣,就算是整個羅蘭大陸上地樂師一起來到,恐怕都沒有一個人能認出來。
這件樂器,長約一米開外,上面晶瑩剔透,一共有一十八根琴弦,通體為暗紅色。
這,赫然是一把古箏!
這件東西,是杜維近些天請了樓蘭城里地幾個樂師制造的。原本樓蘭大陸上沒有這種東西。這大陸之上,說到琴,卻是以豎琴為最。幸好這些撥弦的樂器,大多有相同之處。杜維對這些樂師解釋再三,最後才弄出了三五具,試彈之後,杜維挑出了手里的這副音色最美的一具。
此刻杜維翻身坐起,這古箏平放身前,一雙手輕輕撫過琴弦之手,手指輕輕一動,立刻就是一聲綿長地音符迸發而出了……
要說杜維怎麼會擺弄這東西,卻不是這輩子的事情了。
他前世所在的那個世界,那些應試地填鴨教育讓人無語,偏偏還喜歡做表面文章,也就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明明是填鴨地應試教育,卻每年要空喊幾聲“素質教育”的假大空口號來。于是乎,上面的高層也立了幾個空名目來當幌子。最大的一個幌子就是:音體美等個人特長,可以在高考之中加分。
美其名曰:全面發展。
只不過這門檻卻抬的高高。比如這音樂方面,除非是弄一個地區性省市比賽的前幾名,否則加分這等好事,是絕對輪不到你的。試想這樣高的門檻,受惠的人能有幾個?大部分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去背書,行那填鴨之事。所謂的素質教育,全面發展,也不過是婊子的牌坊罷了。
杜維的前世,卻偏偏是個中異事。他從小就學過古箏,原本也不過是父母強迫之下的舉動。不過卻莫名其妙的,最後混了一個市比賽前三名來。最後高考也如願加了些分,混進了一所不錯的大學里。
只不過,古箏這玩意兒,卻最是耗費時間,不花下心血,就絕對練不好。
而且這東西,沉重不說,還曲高和寡。別看這東西看似高雅,實際上杜維前世的人里,能聽懂的實在沒幾個。
杜維年少的時候被父母逼著練了幾年,大學之後,就不怎麼碰這玩意兒了。而且……最郁悶的是,那些同學里的色狼,每每跑去隨便練上幾天吉他,就能背著跑到女生宿舍之下彈唱。惹得那些不懂事的傻女孩尖叫歡呼不已,還博了一個風流才子的名頭。
可是吉他這種大眾化簡單地樂器,豈能是古箏能比較的?當年眼看著一幫學長學弟,隨便抱了把破吉他,胡亂彈上一首“對面地女孩看過來”,就能勾的女生們媚眼連連,實在讓杜維心中暗恨不已:老子練的是古箏,這玩意兒又沉又重,總不能飽著這麼一個大家伙跑到女生宿舍樓下去顯擺吧?
如果真的這麼做了……恐怕還會被人當成白癡呢!
只見過男生在女生宿舍下彈吉他的,沒見過有誰擺個古箏彈奏的。
不過恨雖然恨,杜維那些年古箏雖然略有荒廢,不過逢年過節,還是會拿出來練練,畢竟從小學這東西,雖然是被父母逼迫地,但已經漸漸成了一種習慣。
來到這異世之後,這麼多年沒碰過了。這幾天卻忽然翻了出來……不為別的,卻是為了那第一個來找我自己麻煩的……那條龍!
根據侯塞因帶回來的消息,這位龍族族長的長子,身負強悍的魔法實力,尤其是龍語魔法的造詣極強。只不過,它的弱點不是別的……簡單的歸納來說,就是兩個字:
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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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裝逼地事情,也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地。裝的好了,那叫裝逼。可如果裝不好了,那就直接變成傻逼了。
這位龍族王子,身為族長之子,龍族里有數的魔法強者,卻似乎對音律極為癡迷。
聽說這條龍曾經效仿龍族族長,悄悄潛入過人間世界,遍訪樂師,對人類世界地音律是非常的擅長,豎琴風琴,無一不會。
這位王子對音樂的癡迷,在龍族之中可算是一段奇聞了。據說它嗜音如命,尤其擅長于琴。這龍族,天生就和人類構造不同,人類地一只手掌都是五指,偏偏這龍族不同,普通的紅龍綠龍都是兩指,而龍族之中的王者——黃金龍,也不過是四指。
而在音律之中,四指卻恰恰是奏琴的天生最好的材料。聽說龍族被神靈懲罰,而守護在神山之上。阻擋北方那些被流放的種族重返羅蘭大陸。那些被流放的種族,每每還有一些強者試圖穿越龍族守護地地區,卻往往和龍族搏殺身亡。
這位龍族王子,常年坐守在神山絕頂之上,看著那北邊的肅殺寒風。在一片殺氣之中,領悟了音律,看慣了生死搏殺之後,卻生出了一絲明悟,經常對著神山地北方坐望,一坐就是一天,還拿出琴來彈奏,聲音讓龍族上下都是癡迷不已。
甚至有一次,就連幾個北方的流放的種族地冒險者來到神山之下,還沒有試圖穿越禁區,聽見那位王子的音律,心生異念,萬念俱灰,遠遠地就掉頭離去。
從此這位龍族王子還得了一個外號,在龍族之中號稱“琴王”,後來大家又覺得這“王”實在不夠神奇,干脆就給它升了一級,改稱“琴帝”了。
在龍族之中,八指琴帝,雖然未必是讓每條龍都信服的高手,但是也都是人人尊敬地。
;(PS;這個……跳舞在惡搞三少的《琴帝》了,但這標題——厄,‘裝逼’……)
夕陽漸漸落下,杜維抱琴垂頭沉思良久,臉上輕輕一笑,然後忽然雙手一抖,隨即音律飄飄,一段古曲就此從他手下傳出……
多年不演奏,雖然手法生疏了很多,不過這些天每日彈奏,他當年的本事也揀回了不少。此刻杜維心無旁?,手指輕盈,右手托、劈、挑、抹、剔、勾、搖、撮等,左手按、滑、揉、顫……那琴聲時而滿搖,漸漸激蕩,最後琴音之中隱隱的仿佛帶出了一絲風聲!那風聲呼嘯,卻並不刺耳,落入人的耳里,反而覺得心曠神怡,讓人不覺之中暗暗激奮!
這一曲《戰台風》,正是古箏地十大名曲之一。也是當年杜維自己最喜歡的一支曲子,和大多數古箏的曲子慢吞吞地音律不同,這支曲子卻頗有西北蒼茫的味道。
一曲彈奏下來,等到了最後一個音符,杜維手指一勾,猶如金戈鐵馬一般,風聲呼嘯嘎然而止,最後杜維哈哈一笑。隨後一抖袖子,拿起身邊的酒瓶來,仰頭喝下一大口,長歎了口氣。又對著面前地空蕩蕩的湖面,忽然淡淡笑道:“既然有尊客到來,怎麼不說話?難道是我地琴音粗濫,難入閣下之耳嗎?”
這輕輕一問,仿佛輕描淡寫一般。
可是就在杜維面前大約十多米之外,空氣之中仿佛驟然扭曲了一下,隨即一個人影緩緩浮現,正是之前樓蘭城里那旅店打聽杜維的那個奇怪的客人。這人此刻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驚訝,聲音里帶著一絲異樣:“夷?公爵大人果然不凡,居然能看出我龍族地隱身法術?”
這人忽然浮現出來,杜維臉上淡然,眼神里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來。
媽的……你真以為少爺我是看破了你地隱身法術了麼?
杜維心中暗笑。
其實杜維哪里有這種本事?他也不過是在裝逼而已。
他在這湖面之上。
已經從早坐到晚,足足坐了三天了。這三天,他每天都坐在這一片冰盤之上。
雖然看似風雅,屁股下還墊了厚厚的皮墊子,其實早讓杜維不堪其苦!
屁股下的寒氣早把杜維的屁股都凍得麻木了,如果這條龍再不出來……恐怕杜維都要坐出痔瘡來了!
至于看破這條龍的隱身?更是扯淡。
其實,杜維這三天來,每天都坐在這冰盤之上彈琴,每彈完一曲,就故意大聲對著空氣,高深莫測的說上這麼一句。這句“既然有尊客到來”的裝逼地話,杜維這幾天已經故意對著空氣不知道說了一兩百遍了!
果然,還真的讓杜維得逞了!這條龍驚疑地看著這位坐在冰盤之上的少年公爵,還真以為他是看破了自己的隱身法術!
這個少年公爵……不簡單啊!
“你手里這樂器,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龍王子眼睛里流露著熱切,看著杜維手下地古箏。
杜維颯然一笑:“不過是我自己偶想出來地一點自娛小技而已,尊客可能入耳?”
龍王子不禁動容!
他自創的?
以它對人類音律的喜好,自然不難聽出來,這古箏的音律自成一格,無論是指法還是曲風,都已經完全獨成一家體系,毫無生澀之感!
這居然是他自創出來的?看他年紀小小,居然還有這種本事?那麼在音律方面的天才和造詣,自己這條活了幾百歲的龍,卻是遠遠望塵莫及了!!
杜維屁股已經凍僵,臉上那高人一般地笑容卻分毫不退,看著面前的這位龍族第一個王子,忽而輕輕一笑,隨手在琴弦之上輕輕一撥,鏗的一聲,一個短促而充滿了殺伐的音符跳躍了出來。隨即就聽見杜維輕輕一歎:“尊客行蹤詭異,潛伏而來,看您臉色雖然平和,但是眼神之中含有殺氣……要知道人的耳目雖然容易隱瞞,但是這音律卻猶如人心,卻是隱瞞不了地……唉……”
說完,杜維忽然長身而起,突然從懷里的魔法袋子里拔出一把長長的劍來。
龍族王子冷冷一笑,看著杜維一劍在手,卻夷然不懼。它是龍族里有數的強者,杜維別說手里拿劍了,就算帶著千軍萬馬,也不放在它的眼里。只不過眼看杜維說拔劍就拔劍,這位龍王子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微微的失望來……
唉,原來他,就這種氣度?
龍王子不禁心中失落。他剛才潛伏而來,卻聽見杜維這一曲《戰台風》,要知道這曲《戰台風》正是古箏在技巧上突破的一曲名作,堪稱是一代經典。雖然杜維的當年地本事早丟了五六成,但是畢竟古箏這種東西,樓蘭大陸上可是沒有的。
喜好音律的龍王子見獵心喜,就隱在暗中不出手,一曲下來,更是聽得如癡如醉!只覺得生平所聽過的音樂曲目,無一能和這位少年公爵的演奏相比!而且難得的是,這位少年公爵,在這藍天碧水紅云之下,獨坐冰盤,一曲彈奏,更是石破天驚!一副慵懶模樣,十足高深莫測,那副從容的氣魄,也實在讓人心折!
龍王子也算是見識廣地人。只覺得生平所接觸的,沒有一個人能在氣度上和這位少年公爵比擬!實在是雅到了極致,也神秘到了極致!
如此人物,就算是與他為敵,也讓龍王子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幾分不忍來。他原本就是一個喜好風雅的龍,此刻看見杜維這樣地人物,這樣的風采,實在讓心中地敵意減退了幾分。
可杜維一句話說玩,就拔出劍來,這不免多了幾分俗套和粗魯,讓龍王子皺眉之下,心中不免失望,不過也多了一絲輕松:也好,原來他也不過如此。那麼我取他的性命,心中也不會太過內疚了。
他臉色一變,眼神里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殺氣,正要說話,杜維忽然抬手一劍……
喀嚓!!!
但見一道寒光之後,杜維面前這架古箏,被杜維一劍從當中劈斷!隨後杜維歎了口氣,雙手抬起斷琴,就順著冰盤地邊緣,把它丟入了湖里……
龍王子一見,不由得一驚:“你干什麼!這麼神奇的樂器,怎麼能這麼粗魯的毀去!”
杜維卻幽幽歎了口氣,轉過身去。看著天邊的紅云,風輕云淡一般,悠悠道:“琴律如人心,最是不能受半點塵迷,一沾俗塵,就失了清澈……唉,我這琴雖好,卻染了你身上的殺氣,琴心已經不淨,如何再能演奏出清澈的聲音?這琴,不要也罷!”
龍王子一聽,不覺地臉上變色,只覺得這個小小的少年立在冰盤之上,眼看天空。實在是讓自己自慚形穢,眼神里地殺機,不知不覺,已經消散得不剩半點了……
只覺得面前這個杜維,無論是氣度風范,還有這份鬼神般地音律造詣,實在是自己所見地人物之中,沒有半個能比得上地!尤其是眼看杜維一劍就斬斷自己地琴,丟入湖底,卻說是被自己的殺氣所汙,心中更是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愧疚來!
和他相比……我算什麼?
此刻它心里,那原本來取杜維性命,和杜維為敵地心思,還剩下多少?
杜維卻幾乎笑破了肚子,臉上一副淡然,心中卻暗笑:老子這番裝逼,也算是裝到了一定境界了吧!龍王子啊龍王子,看你還不上當?
杜維負手而立,輕輕松松的,就把自己的背部毫無保留的送給了這位龍王子。
此刻杜維和龍王子距離不過十米,以龍族王子的實力,如果要背後偷襲杜維,自然能一擊得手。
但是看著杜維如此迷人風采,這位自命風雅的龍王子都不禁感到自慚形穢,哪里還能做出這種背後傷人的舉動?
和這位少年公爵的風采相比,自己實在是俗到了極點了。龍王子越想越覺得內疚,眼看著杜維手下空空,剛才那一架自己前所未見的奇琴,居然因為自己的到來而被主人毀掉,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不由得,龍王子對著杜維深深的彎腰一躬,由衷歎了口氣:“公爵大人,因為我的到來,讓您毀了一架寶琴,我深感愧疚……這就告辭吧!”
這條龍也的確不是什麼俗物,也算是龍族之中的異類了。這麼被杜維的裝逼一蒙,心中的殺氣早已經消得干乾淨淨,此刻在它眼里,眼前的杜維風采何等迷人,這樣的人物,世界上死了一個就少了一個!如果讓這人死在自己的手里,那實在是莫大的褻瀆了!想到此處,這位龍王子心中殺機全消,已經暗中決定放棄了這次的任務。
什麼族長的位置……唉,我是不在乎的了。可惜如此人物,卻偏偏是我龍族之敵,我雖然放過了他。他卻未免還是要死在我那兩個弟弟的手里……可惜!可惜啊!
想到這里,龍王子一臉黯然之色,正要轉身離去。它是一個灑脫的人物,就算拼著不要這繼承人地位置,也不算什麼。只不過正要離去,杜維忽然輕輕喚了一聲:“尊貴的客人,請留步。”
“怎麼?”龍王子回身看著杜維。
杜維臉上含著淺笑:“您毀了我一把好琴,難道就這麼一走了之麼?”
這話說的可謂是無賴到了極點了,那琴明明是杜維自己一劍砍斷扔進湖里的。至于什麼琴心被汙之類的屁話,也完全是裝逼的胡說八道而已。卻賴在了龍王子的身上。
可偏偏越是龍王子這種高雅的性子,就越吃這麼一套!
它一聽之下。不由得心中慚愧不已,忍不住納納道:“這個……”
“哼。”杜維仿佛笑了笑:“何況閣下潛在暗中看我。一身殺氣……想來您來到這里,另有目的吧!”
龍王子張口無言,愣了一會兒,才皺眉道:“那怎麼樣才好?我身上還有不少寶物,就留下來,當作是對您的這架寶琴地賠償吧。”
說完,龍王子在懷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顆龍眼大小,透體經營的寶石來。難得地是這塊寶石居然還是滾圓,一絲棱角都沒有。隱然的散發著一絲輕輕地魔力波動。
“這是一枚避水珠。”龍王子低聲道:“是我兩百年前在東海里,獵殺了一頭水系的巨龜獸所得的。這巨龜獸是水系里最大的魔獸,而且成年的巨龜獸要生長到能體內結出避水珠,至少也要三千歲以上才行。這東西入水即分。持著一枚珠子在水里行走,如履平地。而且可以根據持有者的魔力強弱增強或者減弱避水的空間,如果你魔力夠強地話。就算帶著上萬人在水下行走,都可以做到。這東西的價值,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三百年前我游曆人間的時候,曾經有和我打交道的人類願意出價百萬金幣求購,給我拒絕了。這東西……”
龍王子還沒說完,杜維已經冷笑了一聲,一臉不悅,淡淡道:“您這是在侮辱我,還是侮辱您自己呢?算了!我原本以為,雖然您躲在一旁偷聽,但既然能聽懂我的琴音,應當不是俗人,縱然您來意不善,我也不放在心里……可是,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個懂琴的人!沒想到你居然拿出這等俗物來衡量我地琴?哼!”
杜維說著,仿佛心中無限痛惜:“若是對普通人來說,我這一架琴的價值,萬金不換!縱然百萬千萬金幣,也不放在我眼里!若是對知音來說,這琴不過就是一娛而已!算了算了!你走吧!當我杜維走了眼,還以為你不是那些世間的俗物!”
龍王子一呆,面對杜維地指責,它心中絲毫不生氣,反而越發的愧疚起來,看著手里的這枚避水珠,不由得心中也暗恨自己的俗氣!
是啊!如此寶琴,怎麼能用這種俗物來衡量價值?尤其是這位公爵說的“知音”一詞,實在是讓它心中大生知己之感!
想自己困守龍族神山之上,每每彈奏之余,卻對著那些龍族的戰士,哪里有半個懂得自己內心的寂寞?
此刻看著杜維,心中的好感越發的強烈了。
忽然之間,龍王子輕輕一笑,長吐了口氣,語氣真誠:“公爵大人,你說的對,是我冒犯了!”
說完,這位龍王子隨手一丟,那枚價值百萬金幣的避水珠,就這麼被它隨隨便便的,好似扔垃圾一樣的扔進了湖里!
隨後龍王子再次深深一躬,緩緩道:“公爵大人,我也不隱瞞,我這次來的確是原本想對你不利!只不過現在我已經改變了念頭!您的風采讓我深深折服,而且,毀了您的一架寶琴,也實在讓我心中愧疚。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心意,為了彌補您寶琴的損失,您這就說出一件事情來,我照做就好了!”
杜維臉上這才轉嗔為喜,看著龍王子的臉色友善了幾分,忽然輕輕一笑,站在一旁。拍了拍冰盤上的那個皮墊,那真是說不出的優雅氣度:“知音難求,難得有人能懂我琴音,幸好這里有酒,風景也算不錯,既然是知音之人,不妨請坐下,供飲一杯好了……這就算是您對我地賠償吧!”
龍王子聽了這話,心中更是敬佩。它也不做推脫,身子輕輕飄飄的飛了過來。落在了冰盤之上,毫無顧及的坐了下來。拿起杜維的那個酒瓶子,就到嘴邊就是一口。隨即歎了口氣:“好酒,我住的那個地方,哪里來這麼好的酒喝。”
隨後它看著杜維,滿臉盡是心折,忍不住問道:“您既然知道我是來對您不利的,那麼剛才我答應你一事,你為什麼不問我。我到底是哪里來的?為什麼要找你麻煩?難道您對這些都不關心麼?”
杜維心中暗笑:你的來曆,我早就知道了,何必再問?
臉上卻一臉淡薄,緩緩坐下,抱膝望著天空,悠然道:“你看。人在這世界上,就如天空浮云,風來云便走。風停云便停!云也是身不由己。又猶如這水中之魚,隨波逐流,每日里奔波,卻不知道自己不過是身陷一隅而已……哼,不過是人在局中罷了。你殺我,我算你,不過都是一些俗事,在這世上,你殺我,我殺他,都是意料之中,有什麼可問的?”
說完,杜維忽然轉頭看著龍王子,他英俊地臉上帶著一絲異樣的微笑,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笑道:“你看,我是公爵之尊,你我站在這里,放眼看去,視線所及,整個西北都是我地領土!萬千世人,都是我的子民!生在世上,縱然如此風光,廣廈千萬……看似風光……可你生前再風光,縱然擁有再大地領土疆域,總逃不過一死!身死之後,那廣大領土又有什麼用處?真正能是你的,不過是一座小墓,小小的一具棺材罷了!巴掌大的地方,才是永恒的安息之地。所以,生在世上,爭來爭去,也不過是暫時的,死後萬事一空,有什麼意義?不如及時行樂,但求心安,管它那
麼多干什麼?”
說到這里,杜維哈哈一笑,從龍王子手里拿過酒瓶來,抿了一口,笑道:“今天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來殺我的,也不管你是哪里來地。我只當你是一個知音之人!喝完這酒,你我各奔東西,將來你如果要來殺我,也盡管來好了。不管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只記得,你是和我一起坐在湖上,分享一瓶酒的知音……僅此而已。”
龍王子大為歎服,不由得心中更是自愧不如。它內心越發動搖,原本已經就消除了殺杜維之心,此刻為杜維的風采所懾,居然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幫助杜維的心思了。
原本龍族都是極為驕傲的生物,能和杜維這麼一個人類並肩坐在一起,一個酒瓶喝酒,已經是奇跡了。眼看一瓶酒已經見底,這位龍王子忽然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然,陡然站了起來,緩緩道:“公爵大人,就算你不問我,我也是要說地。今天之後,您還有一個月的安全時間,只不過一個月之後,恐怕就有大敵上門了!下次來的人,可就不如我這麼好說話啦!”
杜維哈哈一笑:“你放心,我杜維可也不是什麼好欺負地人……不過,您的心意,我領了!”
龍王子卻連連搖頭:“下一次來找你的,必定是我的弟弟,我弟弟可不像我,他做事情只看目的,不講手段,我也最是討厭他的。我和你一見如故,自然不能看著你被他殺死……這樣吧,我這些日子就會留在西北……”
他從懷里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水晶球來,也不管杜維是否接受,就放在杜維面前,淡淡道:“公爵大人雖然年少天才,但是我那個弟弟也不是好對付的。它的一身武技,極為強悍,而且因為我們……血統的關系,對付大陸上的魔法,更是占了便宜。如果當您遇到他的時候,只要把這水晶球往地上一扔,水晶球碎裂,我立刻就能知道,最多片刻,就能出現在您的身邊。有我在的話,保您一命,應該不成問題。”
說完,這位龍王子已經站了起來。也不等杜維開口,長長歎了口氣:“我蝸居荒山,一晃百年,哪里知道大陸之上還有您這樣的風采人物。只可惜我不能常常出門,否則的話,能時常出來和您把臂飲酒,也是一件快事!只不過,這次出來能有這樣地收獲,已經讓我心中收獲不小,此後縱然再蝸居深山。只要想著您那一曲,也不會覺得寂寞了!”
言罷。這位龍王子對著杜維笑了笑,隨即身子飄然而起。一竄到了天空之中,陡然化作了一條通體黃金色的巨龍!雙翼振出道道勁風,仰頭長嘯一聲,朝著北邊遠去了……
杜維默默的看著這位龍王子消失,他的眼神里也一點一點的露出一絲感慨來。
就在這時候,湖水不遠之處,空氣之中緩緩浮現出幾個人影來。正是侯賽因和薇薇安,還有梅杜莎女王。這三個人已經是杜維目前手下的最強的高手了。
杜維這一行險,雖然取巧,但是畢竟還心中沒有十足把握,周圍埋伏了這三名高手,萬一翻臉打起來。自己也有准備。
以這三個高手的實力,只要不動,全力隱藏行蹤。龍王子也是察覺不出來的。
侯賽因一臉疑惑,看著杜維,皺眉道:“你怎麼沒動手?我看這個龍王子的內心已經對你完全沒有敵意了,正是最好地機會,當時只要你召喚出那只魔獸來,至少有七八成機會能收拾掉這個龍王子的。”
杜維卻搖搖頭,歎了口氣,忍不住抬頭看著天邊,低聲道:“我是在裝逼,而它……才真地是一個風雅之人啊!它被我騙了,心中對我敬佩,卻不知道我心中對它的敬佩卻是更多!和它相比,我才是俗人一個!這樣地欺騙它,我心里已經是不忍,如果要出手傷害它,我更是不願了。反正它已經消了殺我的心思,臨走還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就算了吧!至于那只魔獸,留著對付下一只龍吧。”
頓了一下,杜維自嘲道:“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是有底線的。”
侯賽因心中也不禁肅然起敬,不由得對杜維另眼相看,誰知道,下一秒鍾,杜維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這個小子眼珠一轉,笑嘻嘻的看著侯賽因:“我說我的聖騎士,你應該是會游泳的吧?那個避水珠落水地位置,我可是牢牢記住了!勞駕你,下去給我撈上來吧!百萬金幣的寶貝啊!!!”
這話一說,侯賽因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薇薇安依然是一副對杜維的言語毫不在意的模樣,在這個單純的小傻妞來說,杜維說的一切都仿佛是天經地義一樣。
而梅杜莎卻幽幽歎了口氣,她雖然閉著眼睛,晚霞之下,也是美得驚心動魄,此刻卻搖頭道:“這就是你們人類地人性麼……”
杜維卻渾然不在意,看了梅杜莎一眼,忽然笑道:“妮可小姐,當日我答應帶你領略人性,帶你出峽谷,可到了今天,卻一直很少有時間教你什麼,趁著今天有空,我再教你一條人性之中的百試不爽的至理名言!”
“什麼?”梅杜莎果然開口問了出來。
杜維嘻嘻一笑,隨即肅然道:“莫裝逼!裝逼遭雷劈!莫裝純,裝純遭人輪!”
隨後他頓了一下,淡淡道:“這話,粗是粗鄙了一些,不過話粗道理不粗!向來麼,裝逼和裝純地,都沒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梅杜莎默然以對,看她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被杜維氣得無言,還是真的領悟了什麼。
而薇薇安忽然忍不住好奇道:“裝……裝……是什麼意思?”
畢竟是女孩子,裝逼這樣的粗語,她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杜維嘿嘿一笑,摸著下巴,猶如大灰狼看著小紅帽一般,眼珠骨碌骨碌亂轉,細細笑道:“我的寶貝兒,這種東西,你就不必知道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以後得了空兒,私下里我慢慢教你就是了。”
天真的薇薇安哪里知道杜維心里的齷鹺念頭?反而甜甜一笑,點了點頭。
侯賽因冷冷道:“好了,不要胡說八道了。這下你又多了一個月的時間來准備。那下一條龍,到底怎麼對付,你有什麼主意了嗎?”
杜維嘿嘿一笑:“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