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王）
以棋局喻人生, 通篇主題圍繞著 "下棋" 而環環相扣; 腳卵讓出烏木
棋, 王一生死守無字棋, 都是一種維護自己心目中珍重價值的表現; 後頭
下棋時無字棋在敘述者眼中竟是 "半透明的, 如一隻柔和的眼睛在瞧著"
, 很溫柔的母性意象....一言難盡的作品, 需要通篇細讀始能見其精妙!
（樹王）
觸及一個 "人和自然間調和" 的問題, 雖是老生常談, 但阿城總能讓
故事 "活起來" , 是什麼讓故事活起來的呢? 也許是一種懷舊的情感, 也
許是他古典的風格, 也許是他用語不落俗套使得生命力從文字中就源源不
絕, 不管是什麼, 蕭疙瘩耿直和硬脾氣賦予了這個故事一點英雄式犧牲的
效果 (書後的評論提到了這種角色塑造類似希臘悲劇) , 這種效果總是很
輕易地打進我們的心中. 剛和美娟通完電話,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篇, 也許
也多多少少跟這種原因有點關係. (美娟也很喜歡魔法公主, 大概美娟對
大自然是否滿高的崇敬之心呢? ) 疙瘩砍大樹, 火燒山兩段, 節奏緊湊而
能搧動人的情緒, 極為精彩. 糖果似乎是小說中一個重要的象徵, 可惜,
我還不能很了解.
（孩子王）
這三篇看起來都很有趣, 剛好觸及了幾個大問題, 都是很人文的: 人
生而為人的問題, 人與大自然間的調和問題, 還有教育的問題. 我們看到
主角不拘泥於 "一定要教官方教材" 的美意卻看到固執的政府把他給趕了
, 又看到來娣聽了 "甲殼蟲, 埃巴, 雷儂" (就是披頭四, 阿巴合唱團ABBA
, 還有披頭四主唱John Lennon , 我還想了一會兒呢) 的音樂編出來的曲
調 "確實有些特別, 帶些來娣家鄉的音型, 切分有些妙, 又略呈搖曳" 後
面的切分搖曳豈不是外來音樂的影響?!多多少少對於大陸的教育是有那麼
些不屑, 批判的. 用功的王福總是一股腦兒的, 土法煉鋼似的用功, 直到
最後 "我的父親" 作文一出來, 用功的謎底才揭曉. 我和主角一樣感動得
想哭.
綜觀以上三篇, 雖然都以勞改場地為背景, 但阿城沒刻意避開政治,
卻也沒有刻意描寫, 是那麼自然地有時輕輕觸及而又尖銳辛辣, 滿令人低
迴不已的 (而不是拍案叫絕) . 蕭疙瘩, 王一生, 王七桶都像是很 "金庸
式" , 或者說武俠小說式的, 他們都在某方面強得驚人, 又木訥寡言, 他
們的強幾乎是誇張的, 也難怪那時候去文藝營張大春會把棋王說成是武俠
小說了! 但因為阿城借用了一個現代的背景, 讓我們有時幾乎不會發覺他
們的強其實是誇張的, 反而還覺得很自然, 這點是阿城的成功處. 這本是
美娟借我的, 她在書後短短寫了一句 "以極動人之筆寫極駭人之事, 動人
至極" 簡單道出阿城精妙處, 我可做不來.
（餐會）
這很有趣的一篇, 與其說是小說, 不如還說是一段速寫來得像些. 從
餐會的開始, 殺豬拔毛煮豆漿製豆腐烙餅打酒的準備過程, 幹部視察三兩
划拳女子小孩留剩菜飯來日食得, 知青和硬漢賽馬, 都用很快速俐落的文
字帶過, 像是想把這樣一個在勞動營中難得的一個 "聚會" 的感覺留在心
頭, 從這方面來看, 陳昇的歌詞風格和阿城也很像, 總令人有見微知著的
感受.
（樹樁）
這篇讓我聯想到古代的筆記小說, 就是簡單地記下一些極短的, 有趣
的又相關的小事情, 有點說書人的味道. 開頭可精彩, "長出矮矮的一截
樹樁" , 還讓你看不太出來這是個人登場了, 正好呼應到最後樹樁死了卻
留在小鎮每個人的心中一樣....中間的記述可以都拆開來看, 當然合起來
會給後面真正的故事一個歷史性的感受 (讓我覺得阿城真的是個滿懷舊的
人) , 但是分開來看: 諸葛亮見春聯, 街子的熱鬧擁擠, 殘男和女子結婚
, 還有樹樁本身和賽歌會的故事, 都是可以獨立成為精彩而令人印象深刻
的極短篇, 有點 "鄉野傳奇" 的味道, 我真是喜歡.
嗯, 隨便寫寫, 寫得還滿爛, 姑且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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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個人自主決定自己的行為時必須考慮的那些一般性和抽象
性的規範, 才有資格被稱做道德.
F.A.Heyek, 《不要命的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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