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100揭曉》最意外的和最不意外的
鄭樹森／文 (世界文學名家、香港科技大學教授）
最不意外的自然是《哈利波特》和《魔戒》。這絕對是還沒開始投票就可
「預先張揚」的結果。除了反映閱讀的全球化、口味的一律化，也是
這類型投票的常見結果酖酖當前或近期最暢銷的一定能上榜，記憶猶新嘛。
此外，近年來全球閱讀日益「兒童文學化」已是大趨勢。小「哈利」的大人
封面版火紅大西洋兩岸，單一銷數絕不下於《紐約時報》暢銷小說榜的中位。
（不過，以《哈利波特》的銷量，買「成熟」封面的大人想騙誰，真是天曉得。）
《百年孤寂》、《追憶似水年華》、《麥田捕手》、《大亨小傳》、《老人與海》
都是「慣見嫌疑犯」。
最意外的是赫拉巴爾《過於喧囂的孤獨》。此老是二十世紀捷克小說裡
的第二號人物，繼承的正是第一號人物哈謝克《好兵帥克》那種小人物
的黑色幽默傳統，簡直就是近百年來捷克的「國族喻意」；在老家一向
地位高過昆德拉，可惜就缺了昆德拉那種可以旅行各國的「抽象」。
這回不意竟在台灣的票選「平反」，堪稱異數。
二十世紀外國小說裡，《百年孤寂》、《追憶似水年華》、《麥田捕手》、
《大亨小傳》、《老人與海》都是「the usual sus-pects」（慣見嫌疑犯），
沒有才是意外。倒是世紀末的美國讀者調查裡，《大亨小傳》一面倒壓下
沙林傑和海大鬍子，不啻是集體心結在單獨投票時的宣洩。台灣的票選
三家並陳，尚稱合理。
傳統現實主義大師集體落榜的大意外
說到「the usual suspects」，這份名單另一意外是傳統現實主義大師
的集體落榜。例如舊俄的杜斯妥也夫斯基和托爾斯泰、法國的巴爾扎克、
英國的狄更斯等。要說是部頭太大，那雨果的《悲慘世界》也不薄。
（當然，《悲慘世界》改編成輕鬆愉快的英文音樂劇後，又有DVD和CD上市，
說不準有提示作用。）老一輩「文藝青年」之「最愛」被集體投票拒絕，
不單是世代交替，敢情是口味變天。
不過，以打倒這批大師的寫作模式為終身志業的愛爾蘭英語小說大家
喬伊斯也被否決；看來前些年《尤利西斯》以兩個中譯本在台灣鑼鼓登場，
不是白費功夫，就是祇用來裝飾書架？和喬伊斯氣味相投的
維吉妮亞‧吳爾芙，雖有台灣女性主義學者推介多年，對台灣的創作
也不無影響，不意也和喬伊斯一同沉沒；而且還得通過麥可‧康寧漢
（是個男的！）之《時時刻刻》，「化身」上榜。儘管如此，幸好
吳爾芙尚能通過《時時刻刻》陰魂不散，否則二十世紀英國小說
豈不全面缺席，單靠《東方快車謀殺案》充撐場面？
人氣女作家：珍‧奧斯汀、張愛玲、蕭麗紅
在當代台灣小說裡，林海音、白先勇、黃春明、王文興、李喬、張大春、
朱天文、朱天心、蘇偉貞等名字毫不意外。最意外的是沒了王禎和與陳映真。
難道《嫁粧一牛車》和《將軍族》就這麼輕易「完成歷史任務」？
抑或這些作品反映的台灣現實，在網路發達、消費掛帥的台灣，已經過於灰暗？
女作家方面，「祖師奶奶」張愛玲和蕭麗紅都「人氣」甚旺，意料中事。
英國「祖師奶奶」珍‧奧斯汀以《傲慢與偏見》歷久不衰，
另加一本《簡愛》，也吻合英國同類調查的主流意見。至於曾獲
美國普立茲獎的《飄》，多虧傅東華的譯筆，在台灣風光了半個世紀；
這回也沒「大熱倒灶」，成為唯一上榜的美國女作家。
台灣網路閱讀生態 值得進一步調查
網路作家在這個調查大受追捧，固然是反映當前的流行，但在英、美、西
的調查裡，就沒看到變成實體後的「網作」如此發燒。更重要的是，
在這些洋調查裡，還沒看到網路小說家能夠如此成功轉身的潮流。
市場經濟的「唯利是圖」規律，全世界一樣。因此這項「Taiwan No. 1」
顯示的，是否「網作」、「網讀」的生態，有華洋之別？看來這個課題
就值得再做另一個調查。
【2004/03/0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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