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
「除了發胖──啊
等當兵的日子總是閒得發慌」 ──12.08.2007．入伍前一個月
如岩層之變質
有一種慌
正沿著地殼的裂縫緩緩上升
在時間
劇烈的傾軋之中……
不願輕易睡去 讓自己
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任何戒心
即使在寒流來的夜裏
在清晨
那些不願說破的夢境裏
就像妳終於決定 不願
再一起走下去的那個晚上
人已經離開
而我卻還守在漫長的夜裏
害怕睡去
害怕漫長的夜終將黎明……
「而我多麼願意長夜沒有盡頭……若此
沒有妳
太陽便不會升起」
明天便不會開始。但是──哎
長夜將盡
而我終將極度疲倦氣力放盡
而沉沉睡去……
一如告訴過自己好多
好多次的話
竟因一首歌
而輕易崩潰……
「我們都是很好的人／默默忍住不惹誰傷心
只是相愛啊／還需要運氣」*
時間
繼續
傾軋。寒流來的夜裏
我彷彿可以聽見地殼碎裂的聲音
因為害怕
而遲遲不肯睡去
「但我還來不及寫詩給妳
還沒和妳一起踏過
秋天的銀杏」
有什麼
還來得及呢？
親愛的
但我知道 若因為怠惰
因為軟弱
而棄守最後可以給你寫詩的幾個夜晚
那麼一切
恐怕如黎明將至的大地 這世界
終將成形了……
詩總在黑暗中進行
如一列列
拉得長長的夜行火車 往北國
悄悄出發
親愛的
當滿載話語的列車慢慢橫過
那片有星星的原野
我已帶著簡單的行李
整裝出發……親愛的
我多麼願意
那通往北國的鐵道不會覆蓋著雪
不會迷路
但我仍感到有些害怕 怕將至的黎明
會無意間破壞
我暗中的意圖；怕要說的話太多
夜行列車將趕不及
在天亮之前出發
怕我們都氣餒
都太輕易地
就聽信了運氣
怕來不及
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和你
一起找回
相愛的勇氣
因此
我不能睡去……
在黎明之前。
*「相愛的運氣」詞：陳珊妮／曲：陳姍妮／演唱：萬芳，2002年。引用時重組。
01.0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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