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辛亥路以東〉

[Sequence1218 (必須為都市辯護。)]

　　　〈辛亥路以東〉
　　　　　　　　　　　　　──誤寫《傾斜之書》*及溫州街記憶之一段

　　　當兩種極端親密並置
　　　於比鄰之冊葉
　　　輕易地，我便在幽折多歧的靜巷中
　　　刻意走岔了路，誤讀愛
　　　或一切皆誤讀為愛。
　　　那是雨季，斜傾的黑瓦已吸滿水氣
　　　匯流於地；我低頭疾走
　　　憤懣地卷掩
　　　那珍藏而未展的藍圖，自街燈
　　　成排的孤寂底下
　　　匆匆踩過。
　　　走下長街，橫亙的高架
　　　是一座無人戍衛的城壁，以西屬你；
　　　以東，古圳荒蔓的橋邊
　　　是我立錐的小屋……
　　　整個雨季，
　　　啊我曾用去整個雨季耽讀一首長詩，無視歷史
　　　無視智慧撞擊的靈光（有人指摘
　　　燈下我耽讀的每一字句都是自身的投影。
　　　但那又何妨？）
　　　那些不可釋懷的
　　　皆名之為愛；困我，
　　　在幻影雜生
　　　人類歷史的鬼雨……
　　　信仰次第崩壞。我頹坐，在古圳荒蔓的下游
　　　遙想信美的故土（你的西邊
　　　我決心不再去了……）藍圖
　　　還藏在胸臆，濕濡而熱。
　　　沒有可供詢問的智者，只有詩集一冊
　　　陪我，看日照一天天縮短
　　　看黑夜漸長
　　　像一個緊緊依靠在身邊的人
　　　即使古圳荒置，流蘇落盡
　　　杜鵑傾滅……


　　　* 羅智成《傾斜之書》，臺北：時報，1982年。《傾》是羅
　　　　的第三本詩集，標示著詩人在敘事結構上的成熟，及其從
　　　　私我的「微宇宙」走向外世界的突破；但它仍過渡地並置
　　　　兩種極端。〈問聃〉是新的嘗試，〈哄Pon'ee入睡〉則是
　　　　初作《畫冊》（1975）的延續。正如詩人在〈後記〉說的
　　　　：「它們屬於同一時期，屬於同一個完整人格」，那段走
　　　　岔的路，或許正是詩人無意留下的秘徑。


　　　2008.12.23
　　　2009.03 《臺灣詩學‧吹鼓吹詩論壇》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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