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kymusic:D 140.109.19.92 05/13 23:12
<夏宇的可怖箱>
我大喊著,每天。
我翻開她如同打開一個盒子,每天都是不同的樣子,那模樣既遙遠又
熟悉,就像你從出生就跟著的影子。她是鬼魅,雖然她看起來像黑羊
或者白羊,我肯定她通常是幽微的黑色;白色…你就姑且說是她無法
停止的呼吸。但是不行了,她飄過就像刺穿,一切可供刺穿的地方。
她更要我親手撕開那糾結的一切!發出一聲聲「格!格!格!」的笑
聲。每當我忍著手震去揭開,那層乳白透明的內襯,我就要看到一縷
青煙(或者紅、灰、綠)出現在我眼前,隨著我的視線慢慢成形,成
為一座繁華的荒城或者有時候那只是輕微的歇斯底里。更多時候她放
肆,放肆地在我耳邊大喊或輕喚-
「你應該像個失聰的音樂家,你應該憂鬱,你應該聽到你感官運轉的
齒輪聲-你應該聽到它們忽然停止的聲音。」
偶而她讓我看,讓我看那如同吃飯拉屎一般進進出出的音樂跟舞。這
一切都是躡手躡腳地來,但我清楚地感覺到,她們存在如同我裸體看
著鏡子一般。
「接下來聽聽所謂的愛、造愛,你應該停下來,或者找頂適合旅行散
步的帽子。放下你耳朵上的手,那不會讓你的不定時地變粗看來羞怯
像鵪鶉。」
她是裂縫,或者說,她讓世界看起來脆弱,到處都是裂縫。好比說那
邊走過來的小情侶,看來碧連卻滿是迴來迴來一圈圈年輪般的瑕疵。
那些被她刺穿的地方都在一種看得到卻無法指示出來的狀態,我似乎
就要在金紙筒中焚燒我的靈魂了。但是不行了,每當這麼想著,就死
了一次,卻又要馬上從劇痛中用一種放空的姿勢醒來。一次次,就像
被判薛西佛斯刑,我就要爬上那看來較高的地方,她卻猛地抖了一下
,不止跌了,連方向都不對了。於是就連控制自己停止的力氣都不肯
浪費,想要用一種斬殺的方式劈開一些東西(有時候詩就是其中之一
),但這時她們又跳著躍動著像一些荒謬逗人發笑的舞者,荒謬的是
那些眼淚竟也都在笑,讓我不忍下手。
「你怕血,你怕血,你怕血,你怕血……確實,你應該看我,看我
身上帶著的東一條西一道的裂縫。你害怕但感覺特別美,你想伸手觸
碰卻怕髒,怕那些轉移到你身上,確實,你怕血。」
然而這就是救贖了嗎?她秀出一些看來自虐的方式只差閹割。這就是
救贖了吧,而她需要一些如同銼刀一般或者更為彎曲的利刃,否則不
足以填滿她過於強烈過於廣大對整個世界的愛。只好我在痛苦之餘對
她說:妳是如此不可愛的可愛。接著就越來越痛就如同我時好時壞的
憂鬱,那些鬼魅因為我看到就站著,好像有某些索求,卻一個個都只
是用她們臉上的裂縫微笑著。
我想起余光中所說:「我寫詩,是因為苦悶,因為有所不得。」那麼
她呢?她把這些紙弄得像本詩集,刻得如此用力,是否因為沒力氣的
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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