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懂人類語言
我想利用唇齒，開啟弘光天空
那裡有純樸播種的農夫，一群
天真的小牛，挾著歡笑聲耕耘
它們約定，在99119平方公尺
範圍，一起吸吮陽光、空氣、水
小拇指囑咐著：「誰都不可以落單」
工學院至校門長度，英文字母X
便可丈量，接下來唯一做的……
是等待。
等待上帝憐憫的一滴聖水，好讓
乾枯靈魂，獲得……重生與滋潤
並昇華成彩虹，讓幸福可以跨越
彼此心防，萬物皆可佇立於自己
獨一無二的Y座標上，仰望
流星般的線條
黑夜裡
警衛室燈塔，展現魔法師力量
它，讓迷失羊群記得回家的徑
卻，阻擋不住疾速奔馳的馬兒
雞鳴喚醒了曙光，那是希望……
希望馬兒，尋覓著草原食糧。
幾截殘破的柵欄，請先把它
寄放在毓麟館，有多個夏天
一匹馬兒總愛在我身軀偷涼
那是我們僅剩的聯繫，拜託
別把它帶走……
田野的秧苗，已金黃飽滿
是收割時候了。
小牛、小羊、小雞，如今
一隻隻肥嘟嘟。
這一季。疑……？、
農夫腳邊多冒出幾張生面孔
小狼、小狗、小貓
原來……
都市的名字是，善變
它們缺什麼，農夫就提供什麼
某年六月十六號日子……
天氣晴時多雲，但廣播說
「午後會有雷陣雨，民眾
記得帶傘」
可是，沒人曾在乎過……
農夫、牛群、羊群、雞群
小狼、小狗、小貓。早已
跨躍竹籬，聚集於校門口
豔陽高照四射，燈塔魔力不再
一節貨櫃車，就這麼理所當然
違規停在，帆船造型的天橋旁。
我眼睛見著，牛羊雞群全數被
利益的商人押進鐵籠
見著，農夫緊握拳頭
眼角透露那不捨，似乎明白
告訴我，它們是上一季產物
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
請用我的骨骼，串成香菇支架
接著扯下皮膚，鋪設在那上頭
編織把傘，送給它們。
「哞！哞！哞」
「咩！咩！咩」
「咕！咕！咕」
貨車裡--傳來猛烈搖晃聲響
貨車外--陣陣吵嚷沒有停過
「唔！唔！唔」
「汪！汪！汪」
「喵！喵！喵」
我解讀不出……這些對話的涵義
像兩條平行線
永遠不會交集
但有一句，好像是這麼來著
「一……帆……風……順……」
--由老農夫斷續脫口而出
誰的身影，後照鏡聚焦失焦
緊接被遺忘通往問號的未來
這一切，分隔島上的我
爸爸、媽媽、兄弟姐妹
親朋好友……都見著了
一幕幕，按捺不住心碎字眼
瞬間--
一雙雙鮮明的眸子，似被火藥給炸毀
一瓣瓣，把柏油路輪胎痕跡緩緩淹沒
總算……沒有跟丟
一大片飛絮，集體越境出自家的國度
來不及簽證，就攝取城市裡所有眼神
路口的號誌燈，彷彿只儲藏一種染料
橙紅
一少女墊起紅色高跟鞋，捕捉對流層一撮白雪
擦掠過薰衣草香的馬尾，在微醺西南風吹拂下
嗅聞味蕾，隨後--
滿足地安置於貼近肺腑的衣裳
以讓呼吸之餘，感覺它的存在
隱約……
耳根笛吹著，她誤認為
源自天堂的樂章－－
「不能哭，要活著一起回家，
誰也不能落單……」
如果我懂人類語言
並撿拾回那雙眸子……
我將摟抱拐杖找尋，於千萬陌生的臉孔裡
重新拼湊那些，專屬那名少女的五官輪廓
是深邃的大眼、濃密睫毛
挺直的鼻樑、小口的櫻唇
與哈密瓜同等甜度的酒窩
試圖--
輕拍她的肩膀，悄悄說
「謝謝妳！願意從心房挪出
一點空間，來收留我的眼淚。」
遠處駛來……
一輛公車，理直氣壯的撞碎
我對那位少女的渴望及憧憬
晶瑩剔透的湖面，終究
起不出漣漪。我的眼淚
是她用來裝填墨，然後
寫下這詩篇完美的句點。
「珍重再見。」
假如那天……
有人這般問起
「如果我是人類，並且是個
男人，是否對少女開口表愛？」
我想這麼回答
「繼續當個啞巴
且不要那雙眸子」
因為我……
根本不懂人類語言，
只知道自己的命運。
這一輩子，注定要
為更多的少女流淚
直至－－
生長不出那雙雙
勾人魂魄的眸子
逐風
以前校內得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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