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晚，我做了一個關於死亡的夢。
其實那夜我失眠，意識介於恍惚與淺眠之間徘迴。起始的夢，槍手在黑暗之中舉起了巨大
的.45轉輪槍抵住我的太陽穴，噴濺的血漿燦爛了火花。我瞬間清醒，以為是膀胱裡的液
體將我喚醒，於是去了廁所。
我依稀記得，夢裡的場景不斷的轉換，似乎沒有個盡頭。一會兒是我的床鋪，一會兒卻是
墓地；一會兒是床鋪，然後變成教堂。有的時候像是港口，有的時候變成小學教室。不同
的地點，不同的死法，都不一定，我也記不清。不過我卻清晰記得浴室鏡子裡自己的面孔
，尤其是眼球的表面佈滿了血絲，以及一對漆黑的瞳孔。透過那兩個深邃的小洞，我幾乎
能看見隱藏在後方頭顱裡的思緒，你猜怎麼著？也是濃稠的黑色，宛若瀝青一般的腦漿。
什麼嘛？原來我還沒睡醒。
當時的我的確是那麼想的，昏昏沉沉的爬回床上，卻再也沒有睡著。我仰著頭盯著天花板
，一直盯一直盯著，一直到太陽光從窗簾背後照射進來，我終於醒悟到自己大概是沒可能
再次返回夢鄉了。
床頭上擺放著一個空的藥罐子，裡頭裝的本來是醫生開的安眠藥，裡頭的東西剛好在昨天
被我吃完了，這挺麻煩，這個月我幾乎抽不出時間再去看一次門診。但是為了避免忘記，
我還是將藥罐子裝進口袋，這才準備出門。
說來好笑，在出門之前我幾乎以為等一下要去的地方是學校，卻忘自己早就畢業很久了。
說到工作，其實我還不討厭我現在的公司，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正確來說就是感
覺麻木了吧？就像床鋪一樣，睡覺的時間人應該待在床上，而清醒的時候人就待在公司。
公司對我造成的麻煩不多，雖然我到職至今沒有一天準時下班，但是我也沒有一天遲到。
要遲到很難，尤其是對一個鬧鐘響鈴兩小時之前就會自動醒來的人來說更難。失眠症很煩
人，但症狀也不是完全只有壞處。
推開公寓大門，刺眼的朝陽差點沒閃瞎我的眼睛。路上都是行人，這個時間點出門的人特
別多，以中學生跟上班族為主。他們就像得了病的我一樣，眼眶周圍不著一圈一圈的皺摺
並且發黑，我猜他們的腦漿顏色正在逐漸的變得暗沉，血管裡所流的血液也是黑的，穿過
他們蒼白的表皮。
感謝上帝，我不必跟著這群活屍一樣的人們擠著捷運跟公車。我騎車上班，雖然一路上得
吸進不少廢氣，那又怎樣呢？我又不打算長命百歲。更重要的是，騎車並不會讓我以為自
己是惡靈古堡的主角。
啊！我的鑰匙呢？我掏了掏全身上下的口袋，卻只找到早上放進去的空藥罐。挺糟糕的，
我的車鑰匙跟公寓鑰匙綁在一串，現在我去不了公司了，同時也回不了家。媽的，現在該
怎麼辦？
我看著手掌中的空藥罐，忽然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把夢境比喻成一間鎖上的公寓的話
，這玩意何嘗不能是一種鑰匙呢？正常人能夠自由的進出這棟公寓，而我卻被隔絕在某扇
不存在的大門外……
喔！不對，我想我明白了，也許我打從一開始就搞錯方向了，也許我患上根本不是什麼失
眠症。我望向街上來來往往活屍一般的路人，越來越確定自己的猜測，我根本是不是進入
不了夢鄉，而是進入了一場已經瘋狂失控、也許已經持續數年的惡夢裡醒不過來。
我只是做了一場關於永遠死不了，漫長的空虛寂寞與無聊，卻沒有勇氣尋死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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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廚精心熬製的大餐囫圇下肚
能產出也只是高級一點的糞便
但是大嘾美食總是令人欲罷不能
所以在文學的道路上沒停止過
by 我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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