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杭州西湖
砰一聲巨響，一隻夏末
蝴蝶振翅飛過
連蛙鳴也停止
翩翩羽翅
飄過漣漪飄過月
飛過薰人的艾草
馬背上進城的大帥
地底兩晉記憶重重深鎖
飛過
從汴京飄來的
無人塵夢
湖畔南岸呼呼風聲
迎面
吹來輕輕地減速
宛如一陣輕歎
悄悄拍上石柱
輕輕地 哎
便在
草地上凌亂古坵停駐回頭
那麼是誰給了失憶的許諾
又是誰從誰那裡繼承著中國的寂寞
一停就轟地垮了下來
又飛起
她的影子
晃動
起伏宛如即將新生嬰兒
張牙舞爪 胎動
在這片土地
很久很久以前
也有影子
一個黃帝 疊上一個蚩尤
某次打獵仍握手言歡
某次便各自落寞
不再是好朋友直到永久
民族的臍帶扯出了青銅
殷商鬼神卜筮文留上面作裝飾
再多問一點！魍魎魑魈的舞還沒跳夠呢！
中國人當中有個人叫王五就這麼成了被遺忘的英雄
好快啊
彷彿黃帝蚩尤這一握
就是幾千年
醒來便是咳嗽的獅子
一咳
咳出個康有為
再咳
咳出個梁啟超
而孫文吳稚暉余右任
混在軍閥打來了
思潮像浪潮打來了
村民們依舊活在關起門自掃雪的中國社會
換帖藥
人們卻不再吃皇帝那一套
馬克思 凱因斯
他們的徒子徒孫一起交融在這裡較勁
卻孱弱如往昔
醒醒啊 誰在呼喊
救救鴉片 救救中國
大家都在忙
可王五，
你死的好窩囊啊
在蔡元培詹天佑嚴復顧維鈞面前
你哭泣的吶喊簡直像個婆娘
蝴蝶她拍拍翅膀
繼續在這頹磚敗瓦中飛巡
漫天塵埃
是環境造就了骨氣
方孝儒看不慣明成祖
于謙卻甘願替他曾孫死的糊里糊塗
史可法還可歌可泣勒
杜撰已讓他不知道到底死在哪裡
買來的英吉利船艦啊被擊沉在威海衛
北洋艦隊也不知道在哪裡
盲目都成了笑柄
像是發現了秘密
在殘磚破塔中蝴蝶她發現了佛經
微笑著又停了下來
一觸地隨即化作一縷煙一個和尚
攤開便隔絕
經書外的世界
隔絕白娘與雄黃
把王五和六君子藏在回憶的瓶子裡
重頭吧
不再俗夢也
不在俗夢
放下屠刀也
不願成佛
情到深時奈何
情未生時何如
東漢末年玉泉寺
也有個和尚叫做普淨
歷史總是過去
還我頭來 還我頭來
每件都認真算起來哪輪的到算到顏良文醜
必須遺忘激情才能繳清
報告大帥 雷峰塔倒了
1924年9月24日
歷史不斷過去
重頭吧
這天
普淨在塔堆中讀藏經
孫傳芳打入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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