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某人帶我至夢境，不確定是
著白衣的柏拉圖，還是
著黑袍的修道士
2.
夜中白色的蠟燭倒落
延燒了夢的布景，餘留的
飛灰殘燼，讓空氣顯得寒冷
3.
上台前，燈光得先暗下
讓眾聲喧嘩歸於死疾
你，一條蛇，吐著舌尖
嘶嘶上場（所有人等待
一道光，在受光處逃離
冷冷的牙）
「我來自你的脊椎……」聚光燈下
你引喉高歌，有人故意放聲大笑
4.
那遠古的神話，阿波羅
曾以刀刃揭穿你陰寒的戲衣
你的靈魂便痛楚地潛入我父的
身軀。太陽於是有了蝕缺
而我，從混沌中來
來到了這美麗新世界
未及以目光望穿
這耀眼的道德，陰影就將我
遮蔽。是你匐出我的體外了嗎
蛇？
5.
佛洛伊德將罪孽，推卸給
父親的女人。錯了
我，阿波羅之子
從黑暗中來，耽於美色
是你，蛇，我曾意圖弒父
意圖使你隨父而亡
但沒有
太陽有了殘缺，直至
全蝕，是例行性的報復儀式嗎？
修士咒詛著撒旦，哲學家恥笑
仍以一脈潔白的理性
自言自語。蛇，你曾蟄伏在
他們的脊骨裡嗎？
6.
（所有人等待一道光，在受光處
逃離冷冷的嗤語）
你的怒吼又被視為理所當然
所有的寬容從聚光燈裡
緩緩退出。劇院再次亮起
取而代之的
是各式的喧嘩
與刻薄的美學理論
7.
蛇，是你引我至你的夢境
我也化身為蛇，迂迴地回到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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