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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者向黑夜撤退 ◎楊佳嫻
誰潤澤了泥土
讓紅色的稻穀迅速蔓延
世界太飢餓了
人們往往割下未熟的果實
在囫圇之中噎死
荷著槍渡過急流
魚隻被我們高熱的呼吸煮熟
誰在岸上不死心地揮手?
上膛的夢，從禁閉的深處裡
等候思想扣下板機
邊界游擊的日子裡
我們散步，讀書，思索
從激烈的論辯中提煉金屬
整座秋天的礦脈都探勘過了
葉子還是要落
蟬鳴勝過我們的砲響
還有哪裡可以找到
永不熄滅的火種？
許多城池攻陷了又失去
我們連中彈的時候也能微笑
彷彿一朵血污的玫瑰
有沒有什麼樣的價值
能夠在成為雕像之後不腐朽？
整個憂鬱的軍隊在雨中困頓
一再移動的戰場啊
標靶離開了，逃走了，消逝了
唯革命者靜靜地等待年老
二零零一。二。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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