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如果板主說, "要用心去聆聽..." 之類的話, 那一定會有很多
人罵, "什麼嘛, 真是廢話..." 嗯, 所以, 板主就講一些比較具
體的東西, 但是這並不表示說欣賞英詩就不需要用心去懂唷! 板
主以前有位同學, 人很聰明, 功課很好, 如果問他閱讀英詩要注意
意些什麼東西他也說得頭頭是道, 但是他就是不願讓自己被感動,
所以也就談不上什麼欣賞了.
首先我們來談談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 line. 沒錯, 詩是一行一
行的. 雖然這很重要, 但是常常大家都會因為看習慣了而去忽略.
在英詩裡, 分行至少有兩個重要的作用. 第一個就是控制速度.
分行有三種分行, endstopped lines, enjambed lines, 或是
closing lines. 當一行的結尾是一個句號, 逗號, 或分號時, 我
們稱它為 endstopped lines. 當一個句子有逗號或分號, 而這個
逗號或分號在一行中時, 我們讓剩下的句子繼續, 並且中間斷掉,
然後開始再開始下一行時, 我們稱它為 enjambed lines. 當一個
句子有逗號或分號, 而我們在這逗號或分號以前就把句子斷掉成一
行, 讓逗號或分號跑到接下來的一行時, 我們稱它為 closing
lines.
嗯, 覺得很難? 沒關係, 舉個例子好了 ... 順便說說它們有什麼
用途.
The two imperishable walls of prison,
Prohibited his freedom.
以上這兩行我們說是 endstopped lines, 因為中間的逗號在其中
一行的結尾. 這種分行方式可以增加逗號的力量, 讓這一句變成
像兩個句子一般.
I shivered in pain, and
Opened my eyes from the quiet sleep.
以上這兩行我們說是 enjambed lines, 因為這一句裡的逗號在第
一行中, 並不是在結尾. 在這種分行方式下, 讀者被迫必須把逗
號很快的讀過去. 這可以消減逗號的力量, 並增加句子的節奏.
Behinds the door
It revealed a bare, naked room.
以上這兩行是 closing lines, 因為句子裡的逗號沒在第一行中出
現, 卻一直拖到第二行才出來. 這一種分行方式讓讀者在第一行
結束後 (因為句子還沒告一段落) 會稍做思考, 這樣一來, 可以讓
讀者有所期待的感覺.
換句話說, 這只是利用眼睛從一個句子的結尾移到下一個句子的開
頭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 -- 但是如果用得好, 可以達到蠻不錯的效
果, 也能夠讓自己更容易體會英詩的有趣之處.
以下是我最近回答和詩中的大小寫與標點符號相關的文章, 摘錄出
幾個段落, 或許對大家有用, 隨便看看就好.
"由於詩的歷史悠久, 和語言的演進有密切的關係 (應該有語言就
有詩了...), 所以由語言的歷史來看, 我們可以了解, 最初詩應該
是口述的. 既然是口述的, 那詩的靈魂應該是依附著口述者生存,
同一首詩也會因為口述者, 而有許多不同的面貌."
"真正開始考慮到大小寫和標點符號的問題, 應該是在詩以文字的
形式呈現之後 -- 嚴格一點來說, 應該是排版印刷的技術成熟之
後."
"為什麼這樣說呢? 拿英文來講, 英文算是很注重標點符號和大小
寫的語言 (很多語言根本沒有大小寫, 也沒有斷句和標點符號).
可是當我在寫英文時, 很少會注意到自己用了什麼大小寫或標點符
號 -- 小寫的 c 和大寫的 C 大小其實差不多; 很多標點符號也變
成逗號和句號之間的混合體 -- 很敷衍地提筆往紙上一點就沒了."
"印刷技術成熟了之後, 人類為了維持原著的像貌, 才會仔細思考
這些遊戲規則. 所以, 以詩來說, 利用標點符號或大小寫的手法,
其實是 '最近才發生的事.'"
"可是, 仔細想想, 口述的詩 -- 那最原始的詩 -- 真的沒有大小
寫; 真的沒有標點符號嗎? 似乎又不盡然. 我們的說話方式其實
有很多規則可循: 問句的句尾, 聲調會提高; 話沒說完時, 語調不
會落下; 還有一些其他的 '規則.'"
"大小寫和標點符號的目的就是表現這些規則."
"畢竟, 在紙上的詩是很可憐的: 它背負著最濃縮強烈的情感; 但
是它能夠使用的表達工具卻是那麼的不善言語 ... 只有黑與白的
文字, 如何能夠媲美眼神, 手勢, 和語氣? (想像一個無法言語的
人, 站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 想告白卻說不出話 ... 然後, 那個
人要走了, 怎麼辦? 當然是拼命揮手, 用其他的表達方式留下他
啊!)"
"當然, 大小寫的不同, 會因為使用慣例而有附加意義. 舉一個例
子:
And the LORD came down to see the city and the tower,
which the sons of men had built." -- Gen. 11:5
如果這裡的 LORD 改成小寫的 lord, 那我們大概會以為這裡說的
是地主吧... 所以大寫有 "重要" 的意思 (有點像中文的空格)."
"再舉個例子:
The Soul selects her own Society --
Then -- shuts the Door --
To her divine Majority --
Present no more --
Unmoved -- she notes the Chariots -- pausing --
At her low Gate --
Unmoved -- an Emperor be kneeling
Upon her Mat --
I've known her -- from an ample nation --
Choose One --
Then -- close the Valves of her attention --
Like Stone --
Dickinson, 303
雖然有人認為 Dickinson 把名詞大寫的原因, 或許和德文有點關
係, 但是我覺得這是她指出她詩裡頭重要意象的方式 -- 而許多的
破折號似乎也支持這種論點, 因為破折號會把閱讀速度放慢, 逼迫
讀者仔細思考."
"在讀第一行時, Soul 和 Society 會立刻跳出, 甚至在我們讀完
整句前腦海就已經建立 Soul 和 Society 的關係了: 以控制讀者
的背景知識, 腦中所想之事, 和閱讀速度等, 來表達, 是很重要的
手法, 也很好用."
"名字也會用到大寫, 當我們使用名字時, 我們指的是 "個體," 而
不是一個較廣大的對象. 再舉個例子, 一樣是 Dickinson 的詩:
Is Heaven a physician?
They say that He can heal;
But medicine posthumous
Is unavailable.
Is Heaven an exchanger?
They speak of what we owe;
But that negotiation
I'm not a party to.
Dickinson, 47
在把 Heaven 大寫之後 (甚至還拿 He 去稱呼), 我想我們很難再
把Heaven 當成平時常看到的 heaven. 它 (他?) 變成了一個獨一
的, 只屬於這首詩的個體, 也因為有了名字而擬人化."
"還有一個附加好處, 就是一些隨處可見的用字都可以因而變得特
殊."
"除了以上說的之外, 還有一些其他的意義是由一些典故而來, 如
妳之前已經知道的 cummings 的 i. 還有, 最近網路上有利用大
寫來表示咆哮的習慣, 這也影響到一些現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