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新聞] 救救中文！反高中國文綱要 藝文界發聲

[sozialismus (hdb)]

外文原文書比翻譯本好讀的原因，並非原文書是「文言文」，而是中文翻譯本
不能適切地將外文「白話」翻譯好，讓讀者讀不懂，因此讀者不如直接讀原文
書。您把這樣的例子拿來比喻中文白話和文言文的關係，實在風馬牛不相及，
反而模糊了問題的焦點。

文言文並非不好，新版的高中國文教材綱要只是降低文言文的比例，並非要殲
滅文言文的閱讀空間。目前台灣中學國文教材綱要的文言文比例，其實還遠高
於現今中國大陸的教材，而余光中這位外文背景出身、作品僅寫白話詩和白話
文的作家，倚仗其名聲撻伐高中國文教材的動作，不如說是政治意圖的表達，
而非「學者的良心」。

余光中先生在1970年代鄉土文學論戰的時候，以其所掌握的強勢黨國勢力，和
顯赫的家世背景，以及留洋學者的身分屏障，在論戰中將文壇左翼及鄉土派作
家一一扣上「通匪」的罪名，密告於執政當局，暗中運用手段挫傷台灣文化界，
他一連串的行動，導致左翼的作家陳映真、尉天驄（尉天驄後因其舅任卓宣的
黨國身分而免獄），以及鄉土文學作家楊青矗、王拓等人，被情治單位擒拿入
獄，引起台灣文學界的騷動，後來海外旅美作家群陳若曦等人，為了此事渡洋
返台，以文化界代表身分和總統見面，以其生命做為擔保，求請將獄中作家赦刑。

事過境遷，余光中這位當年扣人匪帽、讓作家紛紛入獄的文化殺手，在兩岸開
放之後，周旋於兩岸三地之間，早年他在台灣發行出版的作品，更以簡體字重
印後在中國大量行銷，由於余光中見風轉舵，言行符合中共當局的政治正確性，
因此將他如日中天地捧紅於大陸文壇，他的系列「鄉愁」作品，被中共列名
「中國歷代百大愛國詩人」之一，甚至建造了綿延七公里的「愛國詩堤」，刻
上他的詩作，做為中共統戰志業的政治收編文人，余光中一直對此事引以為傲
──儘管中共只給了他兩百元人民幣的稿費。

余光中為文發表對新版高中國文教材的不滿，與其說是憂心文言文減少而降低
學子國文程度，不如說是假冒學術為劍盾，逼迫教育部長杜正勝下臺，並殲滅
台灣文學向下扎根的教育理念。而特定政黨和媒體（聯合報），有意地操作高
中國文和歷史教材議題，陷政府於不義、逼迫部長下臺，余光中結合媒體，冀
求混淆視聽，讓風波再起。

事實上整件事情是這樣的：高中教材重新研議並訂制綱要，是林清江部長任內
就已提案，期間歷經了政黨的輪替，以及歷任部長的接任。訂綱要是由各科組
成專業的小組，包含大學教授、高中教師及研究員組成，小組為專業的團體，
並無特定的政治色彩，藍綠或無黨派甚至左翼學者兼有。小組進行數年反覆的
研擬，開發、座談與討論，並且多次至全省各區舉辦高中教師公聽會，廣納各
高中意見後，最後彙整成具有共識的大綱和比例，並且再三聽取各界意見，訂
出綱要，其中國文科一項，將文言文和白話文比例確定為如今的四比六。然而
有心人士（泛藍立委、媒體）在國文科大綱做了最後確定，即將發表新聞的前
夕，搶先一步將教育部之前保密未外流的文件做了報導，這文件中，提案著早
先未定論的比例，即二八比例，也就是說，這份文件事實上再經過討論之後，
並未獲最後採用。但媒體為了炒作這項新聞，加深大眾對新教材的反感和教育
部的不滿，於是聯合報以全版斗大的標題，寫著「高中國文科教材，去中國化」
的報導，批判教育部去中國化，導致中學生國文程度低落等等，由於此新聞在先，
民眾未見其刻意扭曲事實的一面，而誤解此版本即是教育部所發布的教材大綱，
媒體並以聳動標題煽動人心，報導充斥去中國化、部長伸黑手等不實的政治意
識形態。這是一場立委（李慶安等人）和泛藍媒體合作的大成功，從此種下了
教材的論爭，外界只以為教材去中國化，降低文言文比例影響學生語文程度，
事實上，這是一場民眾被政客和媒體操控誤導後的結果，而被此事牽連的現任
部長必須下臺，成了他們自導自演所冀求的政治目的。

當然我們不能否認文言文中的意境與美感，以及精深意遠的文字對讀者的深層
啟發。但並不表示文言文比例就理當一成不變，全盤依循過去數十年的慣例，
佔國文科將近九成的比重，讓文學總是給人一種「飄邈、氣質、隔閡、艱澀典重」
的距離感。文學教育的目標，應是培養學生對語言使用的敏感度，並貼近當代
書寫的真實面貌。文言文作為教材，有一點需要思考的是，文言文的美感或深
層寓意，對成長於現代白話文環境中的學子來說，這些文字可能不是「美感的經驗」，
而是應付考試的「文字解迷」過程。

反對降低文言文比例的中學老師，經常有共同的心聲，就是「不知道該如何教
白話文」、「不知道該如何針對白話課文命題」，從前教授文言文的教材，只
要一字一句將謎樣的文言文翻譯成白話，一徑地在台上講課文，就可以完成一
整堂課，接著考試可以變換許多題型，例如解釋、對仗、押韻等等，光是「文
字解謎」就可以衍伸出許多考題，讓學生「重視」國文科的難度，領悟力或文
字敏感度較低的學生，甚至可以尋求補習填鴨來應付考試。如此循環之下，學
生不再視文學為藝術家的深情創作或文學家的生命感動，文言文成了文學的重
心之後，學生不習慣以日常使用的語言來認識文學，甚至討厭在課堂之外多接
觸任何文字，因為對學生而言，文字解謎的過程就代表考試，文言文就是文學，
而文學就是唱高調、不實際而難懂艱深的代名詞。

中學階段正值學生的青少年時期，可以說是一個人靈魂最敏感、藝術感動力最
強烈的時候，然而我們的國文教材，卻一逕用文言文教導他們哀國殤、祭鱷魚、
背孔孟之言，甚至難得有白話文教材，也僅是以閱讀蔣介石的禮義廉恥論等等
政教宣言充數，這些文字根本無法觸動年輕人單純而熱情的文藝理想，以及萌
動卻又不求羈絆的文藝創作熱忱，文學如果因文字難懂而死亡，或被束之高閣，
讓文學成為考試題目下的生硬選項，才是讓學子國文程度漸漸低落，或文學組
織創造能力斲傷的主因，而非是因為文言文比例的降低。二十多年來的舊版國
編本教材，文言文比例如此偏重，十幾年來，有見台灣人的國文程度逐年昇高嗎？

守舊的老師或許會擔心，如果教材改成白話文，他們解謎的能力就失卻權威地位，
當教材變成一首深情款款的新詩，或者描寫自然生態的散文，抑或作家故鄉發生
的故事、甚至是一齣小劇場劇本時，所有的文字都如此親切易懂，所有的文字都
活了起來，制定單一的正確答案變得如此困難，老師該如何教學，並且引發學生
不同的想像和延伸創作的興趣？許多守舊的老師和學者恐怕會感到慌張，在他們
的時代認知裡，「學生」就是乖乖坐在課堂上聽話的晚輩，如果有一天，學生捧
著一本剛創作好的劇本嚷著要和同學在講台上演出時，不就造反了？

同樣，過去我們所使用的舊版國文科教材，具有高比例的文言文課本，以及中
國文化基本教材中無可選擇地清一色儒家思想，事實上也是當時執政者有意以
國文教育控制學子思想的手段。文言文的確是中國文化精粹，儒家思想確實也
是中國文化中重要的一環，廢之萬萬不可，但百家爭鳴也是中華文化中確曾存
在的事實，只教導學生單一的思考面向也是有欠妥當。

戒嚴時代，蔣介石以「復興中華文化」為口號，讓千千萬萬的學子從此無可選
擇地學習孔孟、背誦孔孟，中國文化的其他重要思想，如道、墨、釋等等，在
中學教育中全被塵封。由於儒家思想談「君君臣臣」，強調上下位不可僭越，
正符合當時不安定的政權所需，其中說解甚且違背原始儒家本意，而採用漢代
以下儒術手段，至於道家談「無君」、墨家論「兼愛」與「非攻」，佛家禁殺
生爭伐，這些論述皆與黨國集權與反共抗俄政策相悖，於是避談之，從此中學
生無法學習。這些都是國文教學的怪異現象，新教材綱要則是廣納意見，解決這
些問題，讓各家思想成為國文科文化思想選修，而非獨厚「儒家的」一套中國
文化基本教材。結果新教材綱要將各家文化思想選讀，取代原本的中國文化教
材，卻被政客和媒體解讀成「去中國化」，讓眾多民眾不知其中原義，而盲目
地批判教育部以政治意識介入，實在萬不應該。

文言文的確是文字書寫的精粹，但不合時宜的文言文同時也是箝制思想的工具，
尤其在戒嚴時代，它使大眾不會使用口語文字發表深入且直接的論點與意見，
也讓人在提筆下筆之際，對文字音韻與排比形式的考量，甚於對真實情意見的
抒發。「讓文字成為艱難」，會減低人們去思考文學藝術的現實性，並降低文
字反映真實人生的現象。舉一個例子來說，試模擬一位中學生出門的一小段紀
錄：「我走進捷運2號入口，用悠遊卡刷進站，漫不經心地搭了手扶電梯到了月
台，但手扶梯速度很快，我很快就到了月台，於是我站在那兒等待駛往西門站
的班車」。這一段若要寫以文言文書寫，要花多少心血構詞思句、搭配這些不
突兀的現代新詞，才能說明白呢？一逕地鞏固文言文的地位，不讓學子學習白
話文學，在極權時代和今日政壇都同樣有其政治目的，一為不讓學子有過多的
自主思考，二為降低文字的直接性，讓文學成為有氣質、高閣雕樓裡的難懂藝
術，而非貼近人生。極權時代以之控制人文與民主思想，而現今政客和媒體則
以之做為政治鬥爭的手段，實在令人惋惜。




: 我說一下自己的想法
: 大家在大學讀書的時候
: 會不會有一種
: 讀原文書比讀翻譯本好這種感覺？(若是你沒有這種感覺就不用往下看了)
: 但是要讀原文書(假設是英文)
: 英文是必備的吧
: 現在的問題在於
: "對古文內容的認同"
: 若古文的內容(以古文寫成)是如此重要的
: 是有必要讓大家了解的
: 那學習文言文
: 似乎比用白話(相當於翻譯本)來得好
: 若是那些以古文寫成的內容
: 即使是翻成白話後
: 也不值一哂
: 那文言文就沒必要學的
: 至於有一種論點說
: 學文言文會造成XXXX的負擔
: 我只想說
: 現在的小孩子被保護的太好
: 過度的保護
: 反言是一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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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ussek:古式國文教育有很大的關係...
→ Dussek:總覺得非對仗工整者不為美，大概是受荼毒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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