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R2D2 (島國亦國)》之銘言:
: 我並不認為文言文的比例不可更動。好像很久以前在本版還是哪裡說
: 過,如果要拿某篇文言文換張貴興的小說、亦即拿對古文的理解換取
: 對整個華文文學世界更廣泛的認識,那我個人情感上會舉雙手贊成。
: 因此,這篇回應不是要談文言文該不該增減。我要談的是,鄭天恩先
: 生寫的這篇文章,在論證上的缺陷嚴重到了使得該文毫無參考價值的
: 程度。
: 當然,這也可能是我的誤讀。事實上,我也希望是如此。我對台大史
: 研的敬意(為什麼不尊敬呢?那是有曹永福的地方)使我倒希望錯的
: 是我,而非一個大剌剌在文末附上台大史研招牌的文史工作者。
我想說的是,一篇文章是否fruitful,通常和你這種清教徒式的說嘴沒
有什麼關係。
簡單的說,文章針對單一事件的討論,背後往往承載著一大串的議題,
我們看這篇文章如果有心想要了解一下現實上面對的問題,我想意識到
整個語文教育的議題不僅是適當的,更是必需的,不帶著這種關心的形
式批評,恐怕都恰恰是在使這篇文章的議題貶值,使發表意見的努力受
挫。
就你這篇極端形式化的文章來說,你將這篇文章的價值完完全全放在「
有沒有批評到余光中」上,然後說沒有批評到就說「毫無參考價值」,
這只表示你修理人的興趣遠遠的凌駕於關心議題的興趣,至於為何如此
,我就不多說了。
我必須提醒,真正學者間的討論雖然常常有攻防,但重點是關於議題的
看法,打擊錯誤的情形也遠非沒有,就我的學門來說,以你的那種方式
看問題,那H.L.A. Hart和R.M. Dworkin的東西大概都是篇毫無參考
價值的東西了。(想要知道這些爭議,可以參見H.L.A. Hart於法律的
概念一書中的後記,不過這只是個例子。)
學者常有以自己的架構說別人的東西,然後加以批評的思考方式,這常
常產生打擊錯誤,但這並不影響關於這些人的關懷的問題的決定,Derrida
對Husserl(主要是在speech and phenomena中的批評,對此陳瑞麟有文
章認為Derrida的批評是打擊錯誤,但他可不敢說Speech and Phenomena一
書「毫無參考價值」,參見,現象學被解構了嗎﹖--論德里達[J. Derrida]
的延異[Difference]和胡塞爾[Edmcnd Husserl]的意義,哲學雜誌85.01)
Antonio Negri對Hannah Arendt(在『帝國』一書中),Dworkin對Hart(
很多,中譯有的是『法律帝國』中對語意學之剌的討論),Habermas對Rawls
(reconciliation through the public use of reason: remarks on John
Rawls' political liberalism),太多有高度「毫無參考價值」嫌疑的東西
啦。
為什麼我用這麼激烈的態度面對你這篇東西呢?因為你這篇東西的態度也是激
烈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步。
: ※ 引述《wetteland (微風依舊)》之銘言:
: :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5/new/may/6/today-o1.htm
: : ■鄭天恩
: : 余教授主張,學生應當多讀文言文,因為文言文是「數千年沉澱累積下來的結晶,正
: : 是中國文學美的象徵」,而白話文興起至今未及百年,為什麼要多讀白話文而少讀文
: : 言文?
: 如果作者沒有誤解余光中,而我也沒有誤解作者引文的話,那麼,余
: 光中的意思是:「要讀好作品,就多點讀文言文」。
: : 以文學史的角度來看,余教授的論點其實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那就是他忽略了他
: : 所謂的「文言文」,在寫作的時代其實都是以當時的「白話」寫成的!人,無法脫離
: : 時代而獨活,作家也是一樣。因此,每一個時代的作家,必然要在他們那個時代的文
: : 化脈絡下寫作,所以,所謂的「文言」經典,其實在作家寫作的當下都是「白話文」
: : 比如說,白居易寫詩,務求「老嫗能解」;連唐朝鄉下的老媽媽都能夠理解的文句,
: : 這不就是「白話文」嗎?又如孔老夫子拜訪老朋友原壤,看他沒出息的蹲著,當場開
: : 口罵出「老而不死是為賊」,這難道不是春秋時代的「白話」嗎?司馬遷《史記》在
: : 寫漢高祖劉邦的時候,是用「優雅的古文」,還是西元前兩世紀淮北流氓的口語比較
: : 能表現出他的個性?答案顯而易見。
: : 唯有與自身所處的社會環境相結合,文學才能打動人心。一旦脫離了現實,那麼文學
: : 亦將失去其根本,最後終將枯萎凋零。在教學上面也是一樣的。如果不能與學生的心
: : 靈產生共鳴,那麼就算再怎樣強調「古文的優美」,還是引不起青年學子關心的。
: : 因此,我認為,在白話文已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一部份的情況下,教育部強化白話文教
: : 育的做法是正確的;至於那些欠缺歷史和文學視野的「搶救文言」主張,就讓它隨風
: : 飄散吧!
: : (作者為文史工作者、台大史研所碩士)
: 如果我沒有誤解作者的意思,作者的意思是:「要寫好作品,就寫白
: 話文」。
: 「要讀好作品,就多點讀文言文」和「要寫好作品,就寫白話文」,
: 是不是同一個命題?不是。他們是有關連、但不相等的一組獨立命題
: 。用Bourdieu的話講,前者是文化資本的問題:你讀哪些作品,會養
: 成批判、鑑賞與評價的能力。或者,用比較不精確的語言來說,文化
: 素養(註一)。
: 後者,是「用什麼語言創作」的問題。不僅作者舉出的白居易或太史
: 公(註二),就說當代華文書寫中,跟同時其比較相對優秀的作品,
: 絕大多數都是白話文寫就。這一點,我想沒什麼好爭執。
: 因此,當余光中從文化素養的角度來看,而作者卻從書寫、創作的角
: 度來看,我只能說,作者對余光中的回應十足無用(註三)。
: 對古代文言文學的素養和以當代語言進行書寫的創作能力有沒有關連
: 呢?有人說有,有人說沒有。站在前者觀點,並認為對古典文學的浸
: 淫會有益於當代文學的作的,至少有文學理論家哈洛卜倫和剛剛說過
: 的Bourdieu。儘管他們針對此一問題的價值選擇不同。說閱讀古典文
: 學對創作沒有影響、或有負面影響的有誰呢?蠻遺憾的,才疏學淺的
: 我並不知道。
「文化素養」需要能夠表現,而表現的方式不僅止於鑑賞,也必須朝
向創作,更明白的是,余光中的表示是:
余光中指出,五四運動想廢文言、行白話,但文言文未完全死掉,
也不是死文字,今日很多場合仍使用,「一言難盡」就是古人說話
的方式,天長地久、金玉滿堂都以成語、格言身份保留並匯入白話
,使白話不至於鬆散,文白交流更可寫出好文章。
他認為,五四新文學運動到現在未超過九十年,胡適當初希望從「
文學的國語」發展出「國語的文學」。如今國語受到全球化的英語
與本土化方言壓擠,值得警惕。愛爾蘭也有自己的語言,對英語來
說是方言,但其大文豪如蕭伯納、王爾德、葉慈等用英語寫作而被
全世界接受;若用方言愛爾蘭語寫,影響就有限。
如果你看了這段還要堅持余光中的說法和「寫作」毫無關係,我想我必
須懷疑您的閱讀能力。
那結果你幹了什麼呢?人家嚴正的面對余的訴求回應,然後一個人不看
上下文,不看討論的脈絡,然後單就一篇文章就跳進來用重話罵人,很
抱歉,但您的行為除卻引了比較多東西之外,不就是十足的小白行徑嗎
?
: ==
: *註一:然而,有趣的是,站在Bourdieu的角度看,這樣的文化資本
: 積累,以即已文化資本來衡量一個學生獲取更高社會地位的考試制度
: ,由於文化資本跟社會地位的高度正相關,會加深階級之間的鴻溝。
: *註二:作者既然熟知文學史,當然也知道李商隱的詩並不「婦孺能
: 解」。姑且不論作者的論證跟余光中根本風馬牛不相及,就光說他的
: 論證,能否服人也很難說。
: *註三:如果我不幸誤讀了作者的意思,那麼,作者可能要表達的第
: 二種意思是,白居易的好詩、史遷的好史都是(他們那個時代的)「
: 白話文」,並以此否定余光中對文言文的推崇。
: 如果作者是這個意思(姑且稱之為解釋二),那我只能說,從文學史
: 的角度來看,作者忽略了白居易的白話文正式我們眼中的文言文。這
: 樣講有沒有很像作者的論證?有。是的,如果作者說的是解釋二的意
: 思,那麼這正是一個浪費大家時間的循環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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