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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RiceBlood (米血)》之銘言: : 老媽回罵道: :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自居正義之士的台灣人, : 所以才會讓外省族群得逞; : 你看看外省族群聯合客家人,他們多麼團結啊! : 台灣人那麼多,但自己四分五裂, : 還有一群自以為公正的人要「維護正義」; : 問題是對方都已經不講是非了, : 你還要硬跟大家講公平, : 台灣人自己沒辦法團結起來, : 難怪政商媒體等社會資源都被外省人掌控。 : 於是我回答: : 為什麼要把前提放在利益分配呢? : 應該看怎樣才能讓台灣更好吧? : 誰能夠做到,就投給哪一政黨。 : 老媽又罵: : 你看泛藍一天到晚只想回歸中國, : 不投給民進黨,台灣還有希望嗎? : 結果又回歸到泛藍和泛綠的無窮循環裡=_= : 不過我承認我的確對台灣政治現況不甚了了, : 因此也沒辦法提出辯駁。 : 省籍情結的確難解, : 大家對這個問題的想法及認識如何呢? 同樣出身於閩南人家庭的我,好像很幸運不必去面對這些。我和母親 一直都投票給泛藍,而父親是只問鄉黨,不問政黨。老弟總是採取年 輕人出頭的投票取向,他們投阿扁,只是因為陳先生是台南人,是年 輕人至於是不是台灣人,好像從未浮上我家人的心版。在厚沉鄉土生 活中,宗族、聚落和宗教的認同,好像遠遠超過省籍、黨派或者什麼 敵我的意識。父親叮嚀我:說我是李皮高骨,所以不可以跟高氏同宗 聯姻。家裡是拜祖先的,所以不要交基督教徒的女朋友。我都哼哼哈 哈敷衍,那是老一輩的固執,知道就好,擇偶也從不在意那些限制。 宋朝人、清朝人的生活方式,不必讓現代人去爭辯對或不對。 倒是媽媽說客家人是番子,讓我很是生氣。硬是一大套自己也不很懂 的學理爭辯了好久。其實在意的除了老人家的偏見太無謂,也是因為 自己喜歡過好多客家的女孩子。至於外省人,家裡倒是沒啥意見。他 們是生活裡很友善以及有點寂寞的老伯伯而已。他們的閩南話說得很 破,就跟我爸媽的國語一樣,尤其彼此很熱情的交談時,就顯得更破 了。 偶爾,也會有年輕的妻子跑了,年老的太太攤了,小兒子傻了,鄰家 的姐姐早早未婚懷孕,奉子嫁人等大大小小不成新聞的新聞。鄉下人 的傳統家庭,爸媽管教小孩都是大棒小槌,不太敢舞這種蚊子蒼蠅, 只能淡淡看著老伯伯的背影嘆息。然而藍綠對決,省籍對立那些,是 電視上演的「連續劇」而已。還不遠如誰家兒子考上南一中,誰家哥 哥上了台大醫學院或師大來的重要。 偶爾也會有人吵吵,但是大約都是衣食無慮,出入光鮮或者無業遊蕩 乃至無賴撒潑的那些才有氣力談他們自己都不懂的省籍情結。套一句 老人家的話:幹!食飽換枵!無代無誌夯什麼枷! 讀書之後,我才知道省籍情節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本土意識隨著 民主逐漸抬頭。高中時,我所敬愛那些我南部的老師,幾乎一個個都 開始用力罵起國民黨,全班都聽得很爽。然後當中有幾個開始罵起外 省人。我只能搖搖頭苦笑,每個人的脾胃心性和生命歷程都是真實無 比的,無須辯,也不能爭。更哭笑不得的是,會有一大群人,偷偷問 我:是不是外省人,不然怎麼那麼新黨! 其實,他們的「中國新黨」和我的新黨又有什麼相干,我的大中國情 懷,跟我是不是本省人又有什麼干係,還有我的鄉土和你的鄉土,又 要怎麼化約著說。我沒有多說,只是笑笑說:你們看我爸、我媽像嗎 ?我爸的台語訐譙誚讓起來,可以三十分鐘不重複一個詞,國語連說 一句完整都有問題。然後大家啞然失笑。 上台北讀書,我曾經多次遇到計程車司機跟我,用力說著省籍的矛盾 。那些親切的聲音,南腔北調的閩南語,說的卻是我很陌生的感受。 我最常在心裡的回應就是:喔!那又怎麼樣?那些很偉大的命題,其 實沒有太多趣味,不甜不鹹,強酸猛辣,難吃死了。有時一生氣,還 在路邊緩緩聽老司機講著電台聽來的台灣史三、四十分鐘,然後用我 難懂的術語呼攏,逐條更正三十分鐘,丟錢下車。 每次下車就難過,老司機啊!正因為你那熟悉的的閩南語,所以我才 能像對長輩任性一樣,用力頂撞,用著不同腔口的閩南語和你對衝。 你和那群流落的老榮民司機不同,他們除了年少開始就斷了線的記憶 和滿滿時代荒謬的憤怒外,什麼都沒有了,我只能隨著那些我聽不太 懂的江南山東廣西河北,胡亂附和一翻。 而你,還站在屬於你的土地上,還有,一群贊成或著頂撞你的年輕人 生著,長著。還有什麼比真實的生長更重要。 統獨,省籍,敵我,藍綠,左右的帽子都太大了。何必那麼辛苦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210.240.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