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身為一名學者,
作此類發言自然是比過去選戰中的助選員語彙讓我瞧著心安。
之前才發文提過李教授由學者轉型為助選員,
公領域的知識份子發言又少了一分力量。
現在看到這篇文章,想要再說說我對本文及李教授的感覺。
李教授在本文之中提出了一個(我個人覺得)美好的願景,
希望台灣能夠藉由國際的均勢成為瑞士一般的中立和平國度。
然而,或許是由於在報上發表,在論證的過程中,
李教授只簡單的說明了在歷史上台灣與瑞士相似的特點,
而沒有更進一步比較在政治操作的過程中,
有哪些更細緻的條件足以使台灣走上瑞士的腳步。
乍看之下,對台灣成為東方瑞士的動力學式的歷史推論,
李教授並未詳細的陳述。
光是如李教授文中一般的述說台灣與瑞士在客觀環境上,
某種不甚精確的類比,
似乎不足以說明這些類比何以成為台灣成為東方瑞士的充要條件。
換言之,這是一篇提供了美好願景,
卻未對公共領域提出脈絡化比較,或是實質建言的文章。
(不過個人以為這篇文章的目的也十分明確的僅止於此)
這是為什麼呢?
既然李教授從歷史出發(當然那不是他的專業),
我們就從當代歷史學的角度來說。
當代治史者一般分為敘述史學語理論史學,
敘述史學努力還原並陳述歷史的相貌,
考據過去人事時地物的確切情形。
敘述史學的焦點在於過去事實的還原,而非對歷史現象的解釋。
歷史現象的解釋,是理論史學的工作。
藉由某些既定理論架構的使用,分解出各個歷史時代的主要結構特徵,
並加以比較這些特徵以何種方式造就了歷史的發展。
換言之,相較於敘述史學以還原歷史事件為目標,
理論史學更注重由歷史現象獲致意義,
並試著預測當代的我們接下來可能的方向,或是該如做。
李教授的文章由敘述史學的方法擷取了一些台灣與瑞士相近的現象,
卻未藉由理論史學的方法針對歷史脈絡中的結構性因素作進一步的陳述。
這是很可以理解的,因為歷史並非他的本行。
他在自由時報的發言,並不是以一個專家的身分向群眾發表的。
可能會有人說,是的,他在這篇文章李並非專家,
但卻可以是知識份子。
阿土低土你說的Edward W. Said,
就說知識份子不單應是政治勢力的邊緣人(這李教授不是),
也應該不是任何一種形式的"專家"(這總算了吧)。
對此,我得說,有點遺憾的是,
Said所謂的非專家的知識份子,其之所以必須非專家,
是希望知識份子能脫離學科的意識形態及敘事而發言。
以Said對葛蘭西及傅柯的喜愛,他會這麼主張良有以也。
好,Said說知識份子不是專家,或說,
知識份子應以綜合行的知識體系而非特定學派的立場發言,
主要是為了維持知識份子在西方理性主義系統內被賦予的批判性。
李教授這篇文章既非批判性的論述,
似乎也就沒有必要因為其不是專家而多給個知識份子的頭銜。
總而言之,若這篇文章是其心境及學養的寫照,
那我所期待的李教授在離開專家學者的位置後,
似乎仍要經過一番努力才能繼續往知識份子邁進。
這對一個老人家來講,是嚴苛了點。
還好我並未把台灣產生公領域知識份子論述的期待放在他那一輩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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