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自南方快報 (about 中國與北韓的文章 )
兩個國家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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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和北朝鮮面對不同難題 /章家敦
它們是相互為鄰的共產主義表兄弟,但是情況截然不同。一個生機盎然,另一個卻死氣
沈沈。有的評論家說我們生活在「中國世紀」;果真如此?他們又說相形之下北朝鮮已
瀕臨崩潰邊緣;此話當真?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是那個古怪國家的正式名稱,華盛頓有許多人斷言它即將解體
。美國國防部副部長保羅沃佛維茲上月末在新加坡舉行的第二次亞洲年度安全會議上說
,北朝鮮「已瀕臨經濟崩潰,我認為這對我們大大有利。」
美國首都的決策者希望另一個人民共和國,也就是中國,會成為我們馴服平壤的盟友。
但是,他們也許對中國的實力和北朝鮮的軟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如果那種判斷是錯誤的,美國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北朝鮮問題上失誤了。許多分析家批評
1994年的框架協定是嚴重的判斷失誤,今天幾乎已經沒有什麼人為它辯護了。為了終止
平壤的核計劃,華盛頓實際上是出錢把它買了下來。有人說柯林頓政府的官員之所以同
意這筆花費不菲的交易,是因為他們估計在履約前北朝鮮就會垮臺的。然而時至今日,
北朝鮮的統治者金正日仍高踞平壤威脅著世界。
現在,布希政府的官員在談論用不同手段來對付北朝鮮,他們想動用制裁,攔截船隻。
儘管這可能是策略上的改變,布希政府還是判斷平壤政權已經搖搖欲墜,它在這一點上
同前一屆政府沒有什麼區別。華盛頓想加速金正日政府的垮臺,因此,我們大家都該檢
討對北朝鮮社會的各種基本判斷。
北朝鮮是個謎,這是美國和世界領導人面臨的共同問題,而且這也不難理解。布希總統
把那個國家列為「邪惡軸心」之一,他還說那個政府(如果我們可以稱金正日政權為政
府的話)「比邪惡還要壞」,而且「在道德上屬於不同的世界」。這就說明我們為什麼
往往不瞭解那個社會的性質。
外界認為平壤政權也許處於歷史上最不堪一擊的時刻。亞洲華爾街日報報導說,那個國
家「得了不治之症,正在垂死掙扎。」華盛頓駐漢城大使湯馬斯胡巴德說,「北朝鮮一
片黑暗,奄奄一息;絕大部分北朝鮮人都已經餓癟了,凍僵了。」標準普耳國際債信評
級公司的約翰錢伯斯說,「我想北朝鮮會在自身的壓力下垮臺的。」
如果金正日政權不久就垮臺了,其原因不難設想。南韓的中央銀行韓國銀行的經濟學家
朴肅三說,「它的經濟又出現明顯的停滯現象。」這種說法過於客氣。亞洲基金會的斯
格特斯尼德說得更貼切:「北朝鮮的經濟已經壞到家了。」過去幾年裏,平壤似乎四面
楚歌。七、八年前好不容易從致命的災荒中喘過氣來,北朝鮮人民又陷入了糧食匱乏的
境地。不幸的是,人為的環境惡化導致了「幾年來交替發生的洪災和旱災」,沈重打擊
了它的農業。
北朝鮮高度工業化的經濟幾乎與世隔絕,它又受中央統一計劃之害。美國前駐漢城大使
斯蒂文波斯沃斯說,由於管理失當,如今的工業產值充其量是1992年的百分之三十。20
01年北朝鮮的國內生產總值可能是157億美元,只大於小小的、飽經戰亂的東蒂汶這樣的
國家。北朝鮮的中央通訊社沒有報導2002年的國內生產總值,只說增加了百分之十二。
基於我們都知道的一些事實,這叫人難以置信。
去年北朝鮮官方公佈的貿易赤字為創記錄的十億美元。儘管這個資料不計入出售導彈、
非法販賣毒品和印製假美鈔的大量收入,顯然它的外匯嚴重不足。其結果是無法從國外
引進使其老化了的工業得以苟延殘喘的物資;焦炭、部件和原油都捉襟見肘。
情況要糟得多。向北朝鮮提供醫療援助的諾伯特沃勒森大夫說,「由於沒有食品、藥物
和醫療救援,我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們挨餓死去。沒有照明、沒有自來水、沒有肥皂;根
本沒有衛生條件。冬天無法取暖,也沒有食品。」
中國的情況截然不同。樣樣東西都過剩。北京說百分之八十八的工業品都供大於求。中
國出現輕度的通貨緊縮證明市場已經飽和了。
中國領導人想用發展來解決問題,他們從幾年前的強調改革轉為強調發展。其結果證明
過度的建設和生產並非持續繁榮之道。政府失當的投資決定和消費信心不足說明他們選
擇有誤。工廠還是生產過剩。
金融時報的詹姆斯金奇和丹羅伯茨報導說,「儘管國內需求已經滿足了十倍以上,庫存
還是頂到了天花板,生產線照樣全速運轉。」在過去,超額生產是中國首都計劃官員下
的命令,如今卻是國營企業和私營企業經理們的決策;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一味追求市
場份額而不怕破產。如果中國的出口市場萎縮,今後幾年內生產過剩的情況會越來越嚴
重。
如果對經濟進行結構調整,中國還有發展餘地,但是北京領導人發現一切容易實行的改
革措施都已經出臺了,要用其他辦法則又難乎其難。在從第三代領導向第四代領導過渡
的這段時期,中國的高級幹部是否會在今後五年內進行帶根本性的改革還遠不明朗。
在改革一事上,北京離題越來越遠,而與此同時經濟領域裏的大量現金卻越來越多。其
原因在於境外投資少得可憐。中國經濟季刊稱過量的流通為「現金潮」,從而使中央政
府、銀行、國企和私企不得不做出不明智的投資決策。大量金錢在追逐大量不得當的專
案。中央政府的技術官僚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必須採取措施,但是在解決問題上卻很不
得力。他們在推廣合格的國內投資計劃,但是該計劃的規模太小,付諸實施的時間也太
晚。
如果北京領導人不進行結構改革,銀行的壞帳會越積越多。目前壞帳已經到了很危險的
程度,而且會越滾越大,而不是像中國領導人所說的那樣會越來越少。儘管中國的經濟
體系是政府領導的,未來五年內的某個時候,經濟會因為投資失當而窒息。到了那個時
候,國家的增長機制、財政刺激和出口將不能再使經濟永遠增長。政府的財政支出似乎
已經難以為繼,而出口市場看來也已經飽和。
對這兩個集權國家來說,中國的問題是過剩,北朝鮮的問題是匱乏,而前者比後者更糟
糕。兩種情況都能導致經濟失敗,但是饑餓只是在個別情況下才觸發革命。就社會團結
而言,期望過高比絕望更易引起動蕩。(章家敦是蘭登書屋出版的「中國即將崩潰」一
書的作者)
(本文原刊於《中國簡報》,《中國簡報》是Jamestown Foundation基金會的出版物。
該基金會是非營利基金會,和所國家政府或政黨沒有正式關係。該基金會和中國簡報都
不接受任何政府或政府機構的資助或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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