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站在我這一邊？我站到正義那一邊？

[whatdef (第六病房)]

作者:新寬


「主啊！我不求正義站在我這一邊，但求你讓我站到正義那一邊…」
林肯的禱告詞發人深省之處，不在其內容，而在於他的態度。


若自民國六十八年美麗島事件起算（那年我高一），
接著民國七十一年成為法政人士，
迄今民國九十二年止，我已追尋“公平正義”二十三年餘。
若有人問：「以你“短短”二十三年餘的經驗而言，最大的體會是甚麼？」
我會說：「幾乎所有人都自認正義與其同在，包括希特勒及賓拉登也不例外」。


德國人這麼一個邏輯嚴明、理性到不可思議的民族，竟曾狂熱擁抱希特勒，
甚至跟隨其腳步殘殺六百萬猶太人，一直是我想深入探究的謎題。
德國人邏輯多麼嚴明？
你能想像阿扁買一份報紙的動作，以德國法學而言，
竟包含債權契約、物權契約、物權行為三個法律概念嗎？
而邏輯嚴明到近乎精密儀器的民族，為何盡棄理性、陷入瘋狂極端？
迄今稍具說服力的結論是：『恐懼』加上『自以為義』。
經濟蕭條、無所適從使德國人願意“逃避自由”（弗洛姆語）接受強人領導；
而自認優越使希特勒的“優生主義”顯得義正辭嚴。


林肯禱告詞的態度寶貴之處，在於它提醒我們：
老兄啊！公平正義不是一個硬梆梆的定點，而是一種動態平衡。
神的旨意不僅幽微難尋，而且充滿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迷思與弔詭。
所以啊！莫以為你已通曉公平正義，莫以為正義總是站在你這一邊，
請把你的心思與視野不斷升級，小心啊！切莫自以為義鑄成大錯，留待來日再汗顏不已。


林肯是否被過度美化，禱告詞的真假不得而知。
但以一個發動南北戰爭的基督徒總統而言，
倘其追尋公平正義時真的心存上帝，內心勢必天人交戰：
「南方各州也信奉基督，他們如何向上帝禱告？
上帝究竟聽誰的？發動南北戰爭對嗎？我的決定有否站到正義那一邊？」


南北戰爭結果林肯勝了。
「因為解放黑奴，美國工業興起，逐漸成為強國…」
台灣的歷史教科書向來如此描述，
這樣的史觀當然也符合工業文明的觀點。
然當年可否不以“戰爭”的方式來解決爭議？
可否南北分治、兄弟各自登山發展不同風貌？
這些可能是上帝旨意裡的其他選項，
不僅已因人們以“殘殺兄弟生命”的方式來解決而無從印證，
甚至黑白對立、南北分歧的仇視迄今仍糾葛難解。


倘林肯如此不自以為義的態度，
解決爭議的方式都很難儘如人意，
那麼那些自以為義的宗教狂熱者豈不更可怕？


對於美麗島事件是否該道歉，迄今宋楚瑜猶在耍嘴皮子；
那個甚麼王聖人的，不管做好、做壞都會扛出上帝幫他“背書”；
而一些蔣幫的支持者，昔日為虎作倀，今日猶口無遮攔。
「主啊！原諒他們！他們的禱告態度跟林肯不一樣……」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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