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了嘉南平原,撩起了幾隻零星點綴在稻田裡的白鷺鷥,他們姿態優雅振翅
飛起,瞬間便隱沒在雲裡了,雪白的身體成了最佳的保護色。這天是夜晚的最後防線了,
過了今天,夜就一天比一天短,直到名為秋分的援軍前來接替。
每天早出暮歸,等到了沐浴時刻,洗去一身的鉛華,這個夜晚才是真正屬於我的。如
果你慣於在夜裡疾書,那筆尖在紙上拖出一條長廊,在長廊的盡頭,黑茫茫的一團,你急
於在那裡尋找著白天裡遺留的隻字片語,卻依然徒勞無功。
我們愛用一種女性的口吻去描述這個季節,溫柔婉約,又或猜不透她的思維,有時夕
陽替她抹上一層胭脂,便更增俏麗。其實花在開的那一瞬間就被春天綁定了,直到謝的那
天才又化作春泥,也因此她既是最專制的女王,同時也是最寡斷的擺渡人。
等著清明等著雨,等著來迎娶她的那一天,又或到了那一天,她又會從迷惘中逃開了
,畢竟操控別人命運的人最是看不清自己親手打上的結。
不如說點快樂的事吧,看著雲跟天空調情,想起了這幾天練習的折返跑,就好像我們
每天往返於學校與宿舍之間,習慣於是培養成了我們與這城市間的另一種默契,我們便能
與每個擦肩而過的人無礙的相視而笑。
春分是不是也和春天養成了另一種無私的默契呢?在每個流質如水的夜裡,他們是不
是也借著路燈,悄悄的在自己的心目中佇立著刻度的量值。
喔,我已經可以預測下一個世紀的氣候了,因為不論在何時,春分與春天所交織出的
質地,是不隨著時間而改變的,我於是可以笑著歛目了。
白天於是可以笑著擁抱黑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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