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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力氣走出房門。     跳脫前些日子的失眠,進入嗜睡期,在昏睡與眼淚中來回。   每天睡醒時望見房內透進一點點的陽光,就哭;在昏暗的午夜驀   地驚醒卻什麼也沒見著時,也哭。     淡笑著跟同樣有著極深鬱的友人說的話是,「我只能在失眠   與嗜睡中來回。」失眠時日日都伴著惡夢驚醒;嗜睡時夜夜也和   著眼淚驟醒。往來的時間像是互補,失眠最深時一週也睡不到十   小時;嗜睡最深時一天也要睡上十幾小時。     唯一深刻記著也唯一的共通點只有,流不完的眼淚。     因為痛苦都是同樣深刻,在夢裡與清醒時都不會停止。      嗜睡期的性格,一反失眠時隨時伴著的浮躁,只有軟軟的像   是隨時也會睡著的散漫。不想吃、不想說話、不想思考-卻不斷   的想起任何會引起哀傷的大小事。     這時後像是什麼事也值得傷心,笑著打字與人談話時,總不   小心就落下淚。所有事記得最清楚的,除了哭,哭,還是哭。     也許是過於散漫幾近恍神,在不得已得出門時,一週接連遇   了幾次小小的車禍。像是追撞上緊急煞車的前方,整個人除了右   手還抓著把手,整個身體都雷了下去;或是騎著騎著忽然有狗衝   出,為了閃避整個人也就這樣打滑了出去;還有在大十字路口安   穩的遵守紅綠燈通過,卻被闖紅燈的跑車擦撞-對方還跑了。     不幸中的大幸是,除了尾錐稍微摔傷所以偶有疼痛,全身上   下也都還算完整。     置身軍中的友人致電,說是想去刺個青請我介紹店家,上了   刺青板尋找廣受好評的店家,也為友人稍微尋問了一下。然後才   想起其實我不時的也想要去刺青,以左手上的煙疤為底,刺一隻   展翼的獨眼妖怪。而我並不否認想要刺青的念頭只是因為,除了   告誡自己不能再犯的錯,與求殘的自虐式慣性-聽說刺青很痛。     獨眼的妖怪是我心中的眼,因為我刺瞎了另一隻眼,所以在   夜裡瞥見最善偽裝的罪惡時,還能微笑。而翅膀是飛竄在這荒涼   的都城裡唯一的消遣,即使俱目望去,也只見繁花滿地,衰弱亡   佚的聲音,被蓋在花裡。     沒有去刺青的理由是,受不起娘親的關愛,也禁不起娘親脆   弱的傷心。我依稀記得高職時期,導師意外發現我藏在外套下手   上近百半條未癒的傷痕,而後通知娘親時。娘親難過的眼神,與   堅決的,「如果以後再這樣,我真的要陪你去看醫生了。」     我受不起,醫生對我有不有用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很討   厭藥,只記得唯一吃過藥的那一次,我幾乎制不住自己的失控,   我很害怕。所以在此之後,即使鬱性持續增長-簡直可以說是侵   略式的,也只記得要隱藏了,至少、至少,不能再給娘親查覺。     唯一的療癒方式,只有自述式的記事,在痛苦裡回望自己。   細碎而輕聲唸著,「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   都會過去的…這只是我微小的期許,可不可以不要對我太殘忍?     因為我沒有拋下關愛我的人去面對死亡的勇氣,所以我還是   持續苟活。     想來我喜歡對人說的話,「希望你,過得好。」只是因為我   自覺過得不好,所以希望至少別人還能過得比我好。這是自私而   諷刺的溫柔我想,卻是我少數能對人表達關心的方法。     也許我在自述的過程中又為自己的舊傷多劃了幾刀,但畢竟   我並無法想像自己在失去文字後還能依靠什麼去發洩。所以還是   只能這樣,寫,寫,寫寫寫寫寫。在文字中告知且確信自己的確   是存在的。     我想我是記得自己。     即使還滲雜著許多聲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43.32.50 ※ 編輯: Croceti 來自: 220.143.32.50 (06/11 0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