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風沙的市集裡,有看到一柄短刀,繫在貪婪的維吾爾人的腰上。
珠母貝的刀柄,黑色的鎢鋼刀身。
我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聽說過,在台北,有一種刀,叫做士林刀。
士林刀是一種奇特的刀子,他的柄是牛角做的,許許多多的刀柄都是牛角。
然而,士林刀的刃,是藍色的,一把真正的士林刀,必需要經過兩個步驟,
第一個步驟,是沾火。沾火是為了要讓刀身能夠由尋常的鋼鐵,轉變為精
彩而無堅不摧的刃。經過了沾火的凡鐵,會成為既堅且韌的鋼,而這不是
普通的鋼。而是士林刀的鋼,不同於其他的鋼材,聽說,這樣的鋼,不會
斷折,不會磨損。任何尋常的凡鐵,就是經過沾火而開始不凡。第二個步
驟,則是烤藍,我聽說,在很久很久的以前,所有的士林刀,刀身都是藍
色的。一種沒有人能夠用士林刀之外的事物表達出來的藍色。金屬的藍色
,活著的藍色。任何一把寶刀利刃都可以開山破地。但是只有藍色的刀,
才能夠是士林刀,才是一種獨屬於士林刀的優雅跟教養。藍色的金屬,這
是傳說中的士林刀。經過了沾火而精粹,經過的烤藍而不凡。
很可惜的,現在沒有沾火、也沒有烤藍了。
沒有人會沾火還有烤藍。所以現在的士林刀都是黑色的。
因為士林刀是相當驕傲的刀,他一定是至堅且韌的刀子。每一柄的士林刀
,都被創造的師傅期待他的擁有者,會把他傳給自己的後代。寶愛珍視著
。所以士林刀的刀材一定要不凡。但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人會沾火了
,因此,士林刀的師傅,選擇了退休卡車避震系統上的鎢鋼作為鍛造的刀
材。
作為一把刀的鋼,不能夠是新造的鋼。因為只有千錘百鍊過的鋼材,才能
夠成為刀鋼。退休的卡車上的鎢鋼,就是這樣的產品。新造的鋼,太軟、
太脆了。卡車上的用鎢鋼做成的彈簧,不知道經過了多久,他變成了刀。
鎢鋼是黑色的,所以現在的士林刀是黑色的。
刀鋼真的是很神奇的一種材料。
有一種刀,叫做大馬士革刀,他的刀刃,是由不純的鋼打造的。
不純的鋼,會在刀身映出特殊的波紋。然後無堅不摧。
不純的東西,真的是很美好。
其實我已經忘記了任何一把我看過的士林刀了。
但是我卻想起了在有風沙的城市裡,有一個市集。
在那個市集裡,有一個商人的腰上,繫著一把刀。
黑色的鎢鋼刀身,白色的珠母貝刀柄。還有那刀刃上的23道血槽。
在那個有風沙的市集裡,有賣著各式各樣的小刀。在維吾爾族的小鎮
有一個地方,叫做英吉沙,那是一個有名的地方。許許多多的人經過
這裡,總是惦記著這裡所製造的刀子。通常一柄小刀,像是匕首一樣,
在前端稍彎。英吉沙的小刀總是格外的有名。有風沙的市集裡,賣的刀子
總是不忘在刀身上刻上,英吉沙小刀。
但是貪婪商人身上的刀子沒有。
因為鎢鋼太過堅硬,那一把刀身上,除了23道血槽什麼都沒有。
素白的珠母貝,沒有廉價的寶石作綴。只有素白的珠母貝。
不反光的刀身,不反光的刀柄。
有一柄迷人的刀,留在一個有風沙的市集。
從那裡走出去,會到很遠很遠的沙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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