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褚姵君／報導
因為「孽子」，觀眾走進了 20 年前的台北，感受 20 年前那一代年輕人的愛恨
情仇！「孽子」周一播出至今，成為網路發燒話題，最令製作人與導演曹瑞原感
動的是，網友不單只關注演員們在同志情感上的表現，許多古舊道具、陳年場景
都引發觀眾無限感觸，而對他而言，全劇 80 多個場景，個個有故事，個個讓他
難忘！
「孽子」第一、二集，交代范植偉成長背景。范的媽媽柯淑勤跟「小東寶歌舞團
」的喇叭手跑了，范長大後，帶著弟弟去找媽媽，每一幕都叫人鼻酸。觀眾絕對
想不到，光是「小東寶歌舞團」演出的戲院，就有4個現場！
曹瑞原說：「柯淑勤跟小喇叭手跑了，柯俊雄在後頭邊追邊罵，那個景是在苗栗
內灣戲院外的馬路，原本戲院內也要在內灣拍，勘景時覺得很適合，結果開拍後
戲院準備重新開張，大改裝，找了好半天，只剩下永和福和戲院比較接近，裡頭
的椅子不是沙發式的。」
然後，門面是在南港第一戲院拍攝。這個戲院現已改成大停車場，曹瑞原花了三
萬塊，請人畫了「精武門」的招牌架上，再重新建造售票亭。至於范植偉帶著弟
弟奔到後台找媽媽，那後台不是內灣戲院也不是福和戲院，而是國軍文藝活動中
心的後台。光想想簡單的一場戲要分割成四段來拍，情緒還要連戲，就知道這工
程有多複雜。
最讓劇組驕傲的，是曾經為了一個廁所跑遍花蓮、宜蘭、屏東，花了三個月才搞
定！這個廁所是何方神聖？原來按小說，張孝全被沈孟生趕走後，痛不欲生，最
後在新公園裡的廁所自殺。但是現在新公園的廁所都已經煥然一新，曹瑞原只好
全省走透透找廁所。最後台鐵工務站一間已被列為古蹟的八角形廁所中選，協商
多次對方才肯出借。
另外第一集中出現的公車也讓許多觀眾驚艷。為了這台公車，曹瑞原求助台北美
國學校、軍方，都沒下落。他說：「外型、內裝要像，也要能動，符合條件的都
進了廢棄場。」最後，竟然給他在嘉義某高中找到了，他說：「那是校車，清晨
開上台北，三點半就要離開趕回去接學生，我們合力漆成黃色，那時候才發現，
原來公車很大台哩，漆得快累癱了！」
范植偉生長的五股眷村，現已被夷為平地。曹瑞原說：「我們在拍的時候，處處
都可見到拆遷的公告，壓力非常大，因為如果拍到一半拆掉，所有心血白費，非
常恐怖。加上這又是非常重要的景，要拍颱風、淹水、屋頂被吹垮這些，都很耗
時。」
所有的颱風下雨戲，都是人造的。但曹瑞原很細心，屋頂水管每隔20公尺一個，
有人負責站在屋頂上丟瓦片、垃圾下來，有人躲在樹後面，等導演指令一下就把
樹推倒。加上大風扇、灑水車，曹瑞原數度用遠鏡頭，讓不少觀眾看不出來是假
的。
找老道具，耗時間；讓演員「變老」，有點像不可能的任務！戲中有場歡樂PARTY
的戲，幾個主角聚在一起跳恰恰，讓觀眾難得看到他們的笑容，但拍攝背後一點
也不歡樂。曹瑞原說：「我覺得最難的，不是要教他們跳恰恰，而是，我們怎麼
樣要這70幾個年輕小朋友脫掉他們的NIKE鞋、怎麼樣讓他們染金染紅的頭髮全部
染黑上油、怎麼樣找到那麼多衣服、怎麼樣讓他們真的透出那時代的感覺！」
范植偉、金勤、張孝全等汗流浹背跳了4、5個小時，最終都成為「恰恰高手」，
扭得可精采。曹瑞原說：「這種東西，也許有人覺得可以用鏡頭帶，避過去，但
我覺得，對於這些當時只能躲在新公園裡的孩子，這是他們唯一解放的時刻，應
該重點處理。」
曹瑞原曾說：「拍戲像當兵。」拍時很痛苦，回憶起來樂趣不斷。這次拍「孽子
」，光是服裝部分就超支25萬，但是卻讓更多觀眾認識他，他感嘆地說：「很多
人現在都要去大陸拍戲，其實台灣有很多資深的、好的演員，只是導演是否尊重
他們，不是只要他們在偶像劇演一個偶像的爸爸，再過幾年，也許這群演員逐漸
凋零，我們將更沒有自己的籌碼，要拍好戲，也更難了。」
【2003/02/22 民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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