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學妹-7

[iamphigory (沒有詩意的時刻)]

        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想好好說句「生日快樂」都好難，只能在雙手

    圍成圈狀的吶喊中，不斷的貼近再貼近耳朵才聽得見。


        「阿猴學長！生‧日‧快‧樂～」她用力的喊出來，只見聽話的人看

    著她，對她點點頭，然後傻笑了一番。


        八成不知道我在說甚麼吧....她心想，玲毓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跟

    維勳學長一起去換酒，玲毓指了指她的票根，再指了指旁邊拿了兩三個空

    杯的維勳。


        她點點頭，在ＰＵＢ裡頭，靠身體說話遠比靠嘴巴說話來得有用，語

    言只是種累贅，只要跟著音樂，一切都像跳上直達天堂的列車，有那樣的

    好感覺。


        人群之中，學長走在前頭替她開道，她輕輕拉住他的衣角，生怕跟丟

    了他，維勳回頭對她笑了一笑，牽住她的手，讓她跟著在人群中左彎右拐

    ，然後終於擠到吧檯前。


        她丟出入場券換了奶酒，學長換了她覺得難喝的Rum Coke、幾杯Tequila

    shot，甚麼自由古巴，喝了一堆可樂，不會醉的酒，這種爛調酒，胃大概

    會爛掉吧！她望向舞池另一頭玲毓她們的位置，一夥人正玩遊戲玩得開心。


        「小紀，我上次打電話給妳，幹嗎都不回....」

        維勳背靠在吧檯上問，她發現他的唇瓣非常好看。


        桌上兩杯剛倒好的Tequila shot，很多事情是醉了才能開始的，無論

    是習慣帶著醉意跳舞，習慣那樣有一點在意、又有一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或是習慣對敏感的問話笑而不答。


        她用手指點點學長的手背，拿起桌上的Tequila shot一飲而盡，維勳

    側著頭看她，並不說話。


        向酒保比了再一輪的手勢，她拿起重新斟好的酒，推一杯給他，酒精

    的味道在嘴裡擴散，學長的笑一路滑進喉嚨，一口飲畢，劣等的酒啊果然

    味道不好，她想著。


        這一次，換她走在前頭拉著學長開道，拿著酒，鑽過一疊又一疊交錯

    在陰影裡頭的人群。



        有很多事情，是醉了才能開始的。



                ＊              ＊              ＊              ＊



        「小紀～快點來玩啦！」同學們起鬨、笑鬧著，划拳的划拳、聊天的

    聊天，玲毓拍了拍另外一個女孩的屁股，挪了個位置給她。


        玲毓就是玲毓，即使在多麼吵雜混亂的環境中，還是能一眼就認出那

    個最耀眼的影子，她自己也是愛熱鬧的，但不同的是，她只喜歡看、跟聽

    ，喜歡看著世界在其他人身邊打轉的樣子，卻很少融入其中。


        她向玲毓搖了搖手，比了比舞池，相對於參加那種尖叫看別人出糗，

    或是要喝那些噁心、可怕的特製飲料的低級遊戲，她寧願自己一人安安靜

    靜跳舞，她不是那種以觀看別人痛苦為樂的人，也不是那種用自己的痛苦

    來取悅別人的人。


        將剩下半杯的奶酒放在桌上，她離開這群瘋狂尖叫的男女，找了一個

    足以容納她的角落，隨著節拍起舞，試著讓酒精替那個足以沉醉的世界開

    道。


        扭動自己的身體，閉上眼睛，她感覺到今天的自己還包在一層惱人的

    情緒之中，融入這昏暗而閃爍的燈光，一首一首的節奏歌曲，像一把刷子

    ，把靈魂生鏽剝落的部分，一部分一部分的刷落、剔除掉。


        她懷疑如果此刻張開眼睛，會不會看見零落一地的陌生靈魂。


        當然不也全都是些老朽的排遺，她總是可以看得見，那些已衰竭自己

    為樂的一群，年輕而生嫩的男孩女孩，身上為羞恥而驕傲的百孔千瘡。


        而被無知剝削掉的靈魂，彷彿殘留著微弱的跫音，不時點綴著又紅又

    藍的脈動，習以為常的，又總被錯亂的腳步踩碎。


        有幾個男人前來搭訕，帶著溫度的視線，掃過她的身體，若有似無、

    有意無意之間碰到的手，蓄意貼近的胸膛，在她眼角餘光裡頭的微笑，她

    總是笑著退開，或是避免目光直視。


        突然有雙手摸上了她的腰，她扭身想要離開這雙手的勢力範圍，向前

    往另一個沒人的地方去，但來人不死心，貼緊她的身軀，想摟住她的腰往

    懷裡抱，她回頭瞪了那個男人一眼，順便給他一個「肘擊」。


        不是她自己獵到的獵物，她不吃。


        「哈囉～可以一起跳嗎？」終於，背後的男人還是主動出擊了。


        她並不擅長跟這一堆無論是外型或是腦袋看起來差不多的人類打交道

    ，這些人對她的生命，無論是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不會有甚麼意

    義。


        就像玩超級瑪莉一樣，想要快速通關，就不要打怪。

        選擇跳過，在一開始就是最快，也最省事的辦法。


        將目光移到他的臉上，男人露出一個「Bingo!」訊號的笑容，伸手輕

    輕摟住她的腰，將她拉近到自己的身體，他很高，高到她必須仰著頭才能

    看他，她既不迎合，也不抗拒，身體裡的惡魔蟄伏著，她看著男人在黑暗

    中面容模糊的微笑。


        她知道那種笑容背後代表的訊號，就像上次在社辦裡、上上次在教室

    裡、上上上次在別的男人家的時刻。


        就像那些人說要她的時刻，她沒法拒絕，也從來不懂怎麼拒絕。



        「還在念書嗎？」，他貼近她耳朵問話。

        「我22了，你呢？」她答。

        「我20，我念ＸＸ大學....妳還是學生吧？」

        「對啊...我念ＸＸ。」


        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那雙原本在她腰間的手游移了起來，她閉上眼

    ，整個耳朵因為巨聲的舞曲耳鳴著，聽不清楚男人在她身旁，對她嘰嘰喳

    喳的耳語。





        是什麼時候開始墮落的呢？她想。

        是什麼時候她學會對自己撒謊，對自己與他人無動於衷？

        是怎麼開始邊走邊遺落了去愛的能力？



        沉重得像一顆沙袋，她想拖著走，卻沒發現底下的破洞。越拖著走，

    那些重要的人事物，卻只會一點一點的沿路消散。還不到終點，便已經消

    失殆盡。




        她害怕得只好原地不動。




        於是她進化成了一隻怪物，一隻遇見甚麼就抓住，然後往沙袋裡塞的

    怪物，她捕捉那些男人的微笑、吞食那帶有驅力的肉體，在明天之前就先

    撕裂那醒來就自動歸零的關係，最後消化得什麼都不剩。


        但，沙袋依舊沉重而消耗著，她越是填滿，就越裂得大洞。


        直到有一天，她走著走著，發現沙子終於不再漏了，但她卻也再不敢

    打開它，因為她發現從那個裂口，有什麼要呼之欲出。


        她恐懼得近乎發狂，卻怎麼也無法停止，她忘記身為一隻怪物的無所

    畏懼，聽見沙袋裡有另外一個聲音正嘲笑自己，一切都好像被預告完成。













        『我很快就來陪妳了喔！嘻嘻。』 那聲音說。



















        但她卻阻止不了自己。

        她明白。



















        到了最後，將會連一點什麼也不剩。










                ＊              ＊              ＊              ＊



        「我累了。」


        她推開男人，比比手勢示意自己去找同學們聊天，男人點頭，繼續留

    在擁擠的舞池裡頭，就像玩超級瑪莉那樣，跳過她，繼續尋找下一個能夠

    快速通關的目標。


        很快的，男人懷中多了另一個跳的起勁的女孩，她沒有回頭，感覺到

    自己還需要更多的酒、更多的歡愉，更多對墮落失憶的時刻。


        踱進包廂裡面，她隨手抓了一杯桌上的酒，渴意依然存在，她拎起杯

    子晃出了包廂，玲毓他們好像也已經去跳舞，不在包廂裡面。


        她擠到吧檯前面，排酒的人今晚好長一串，她搜尋著人群中其他人的

    身影，前面還有兩三個人在排酒，她靠牆發起呆來。


        突然，有人拍了她的頭一下，她回頭一看，是維勳學長....


        「小紀妳跑哪去了啊？ 到處都找不到妳。」

        學長手上也拎著自己的杯子過來排隊。


        「我來換酒啊，你也是嗎？」

        「對啊....他們都跑去跳舞了，剩我一個好無聊喔！」

        「是嗎？幹嗎不去跳舞。」

        「妳又不跟我跳，我很悶耶。」


        她突然想念起起MINT的B52，那種她只要連續喝五杯就可以簡單醉倒

　　的方式，多方便啊！她又兌了兩杯Tequila喝掉，學長依舊還是Rum Coke。


        「小紀，妳喝太猛了吧....妳是不是醉了啊？」


        學長帶著驚訝的表情看著她，因為學妹已經在他面前至少喝下五、六

    杯Tequila shot，四、五杯調酒，更何況他沒看到的時候，不知道喝了多

    少。


        他印象中的小紀是個甜美開朗的女孩，偶爾看起來很機靈，但在他心

　　目中卻從來都不像現在這樣。


        「學長，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其實....酒量很爛！嘻嘻。」



        她拋給他一個粉紅色得意的笑，再一次拉著他的手，這一次不回包廂

    ，她拉著維勳走向舞池，感到沙袋裡頭的「什麼」又開始蠕動。










        「很快，我就就去陪你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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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集 因為寫得太多
所以到後面改得有點累了
修了好幾次 好幾個版本

總覺得沒辦法再完善 我頭很痛 >.<"
所以 就這樣丟出來了

這次多了很多內心戲
不知道在閱讀上大家會不會有困難跟問題
或是對於內心戲描述的部分建議該怎麼呈現會比較好

颱風天啊....明天還要上班
希望捷運不要停開 保佑我吧
好累喔...但看到大家鼓勵的推文
就有一種又痛苦(寫的時候)又快樂的(看到推文變黃色)感受

"不能說的秘密"一文 woonwoon大人說尺度太超過了
所以還要待我跟他商榷要修改掉哪裡才會再PO上去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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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愛我的地獄，因而無意邀你同遊。我只願獨居其中   
                                                    /紀伯倫--深切的渴望   
                        i'm iamphigory. who you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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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5.21
推 RC0409:推    還是這邊比較快
推 FilmNoiR:推
※ 編輯: iamphigory      來自: 61.229.3.119         (08/17 19:37)
推 fluorine:一推再推...喜歡妳寫的內容...^^
推 Wolfram:推
推 macrose:20頁耶...= =a 能跟你請教一次寫這麼多的祕訣嗎?我大概都
→ macrose:只寫到你的一半就想打住了= =寫故事好傷啊   orz
推 iamphigory:我下大夜班邊調時差沒睡 死撐著寫了七八小時 頭痛死了
→ iamphigory:也不是一次寫完啊 分好幾天啦 突然想拖稿一陣子說 唉
推 kenshin333:我想秘密那一篇所謂的尺度嘛...
→ kenshin333:應該是有點像SOD的劇情不大好而已吧XD(迷昏全班...)
推 DeltaEcho:寫得很好，相當有天分唷，加油～